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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批资治通鉴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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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批资治通鉴纲目

  《卷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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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四十六

  起己未唐代宗大厯十四年尽甲子徳宗兴元元年四月

  凡五年有奇

  十四年春正月以李泌为澧州刺史质实

  澧州注见高宗上元二年

  常衮言于上曰陛下久欲用李泌昔汉宣帝欲用报酬公卿必先试理人请且认为刺史使周知人世利病俟报政而用之

  二月田承嗣卒

  以其侄悦为魏博留后

  魏博军名注见汉成帝绥和二年

  节度卒书某节度使某卒恒辞也此其不书何削之也承嗣背叛稽诛帝虽复其官爵直笔所不容也故特削之

  三月淮西将李希烈逐其节度使李奸臣诏以希烈为留后

  李奸臣贪残好色将吏妻女美者多逼滛之悉以军政委副使张惠光惠光挟势暴横军州苦之都虞候李希烈其族子也为衆所服因衆心怨怒杀惠光而逐奸臣奸臣奔京师以希烈为留后

  京师注见周显王二十五年

  以李勉兼汴州刺史质实

  汴州注见周显王二十九年大梁

  ○夏蒲月帝崩太子即位考据

  看成太子适即位

  上崩遗诏以郭子仪摄冢宰德宗即位动遵礼制食马齿羹不设盐酪

  马齿羮马齿菜名今马齿苋也一名五行草以其叶青梗赤黄花根白子黒也

  冢宰官名注见陈宣帝太建九年

  贺善賛曰代宗之篇所可录者谢裴諝召郇模嫁怀恩女三事耳虽能罪三宦诛元载其初亦由宠信之过而其末又皆未得为尽善焉至于专事姑息逐杀主帅命为主帅遂为后来故事纲目尤深咎之

  闰月贬崔佑甫为河南少尹

  常衮性刚急为政苛细不合衆心时羣臣旦夕临衮哭疲劳从吏或扶之中书舎人崔佑甫曰臣哭君前有扶礼乎衮恨之㑹议羣臣丧服衮认为礼臣为君斩衰三年华文权制犹三十六日𤣥宗以来始服二十七日古者卿医生从君而服羣臣当从皇帝二十七日而除其全国吏人三日释服自遵遗诏佑甫认为遗诏无朝臣庶人之别皆应三日释服相与力争声色陵厉衮不克不及堪乃奏佑甫率情变礼贬之

  华文权制注见晋武帝泰始二年以日易月

  斩衰注见汉昭帝元平元年

  贬常衮为潮州刺史以崔佑甫同平章事

  初肃宗之世全国务殷宰相常无数人更直决事或休沐归第诏直事者代署其名而奏之自是踵为故事时郭子仪朱泚虽以军功为宰相皆不预朝政衮独居政事堂代二人签名奏贬佑甫既而二人表其非罪上问卿向言可贬何也二人对初不知上以衮为欺罔贬为潮州刺史而以佑甫代之闻者震悚时上居谅隂委政佑甫所言皆听而羣臣丧服竟用衮议胡氏曰佑甫强辩废礼使其可行则既相之后能够行矣而卒从衮议岂非理有难夺乎○初至德当前全国用兵官爵冗滥元王秉政行贿公行及衮为相思革其弊四方奏请一切不与而无所鉴别贤愚同滞佑甫欲收时望作相未二百日除官八百人前后相矫终不得其适上尝谓佑甫曰人或谤卿所用多渉亲故何也对曰臣为陛下选择百官不敢不详慎苟生平未之识何故谙其才行而用之上认为然司马公曰用人者无亲疎新故之殊惟贤不肖之察其人未必贤也以亲故而取之固非公也苟贤矣以亲故而舍之亦非公也全国之贤非一人所能尽若必待素识而用之所遗亦多必也举之以衆取之以公罢了不置毫发之私于其间则无遗贤旷官之病矣

  元王元载王缙

  休沐注见汉昭帝始元四年潮州注见宪宗元和上年谅阴注见汉昭帝元平元年行贿王肃曰以钱财赠送曰行贿

  诏罢四方贡献又罢梨园质实

  梨园注见𤣥宗开元二年乐师留者悉𨽻太常

  太常寺名注见汉明帝永平二年

  尊郭子仪为尚父加太尉兼中书令考异

  按封拜例曰凡赐爵号皆书注云尚父之类又尊立例曰尊曰尊某为某注云尊太上皇尊太皇太后尊皇太后用此例据郭子仪乃人臣朝廷赐号不妥书尊窃考景福二年以王行瑜为太师号尚父天助八年晋王推刘守光为尚父天助九年梁加吴越王鏐尚父并不书尊此条尊字看成号字或作赐号乃与凡例合或曰尊字乃唐诏本文然纲目所书改旧史者多矣何足嫌乎

  子仪以司徒中书令领河中尹灵州大都督闗内河东副元帅性寛大政令颇不肃代宗欲分其权而难之至是诏尊子仪为尚父加太尉中书令所领副元帅诸使悉罢之以其裨将李懐光为河中尹常谦光为灵州大都督浑瑊为单于大都护分领其任○上以山陵近禁屠宰子仪之𨽻人犯禁金吾将军裴諝奏之或曰曰君独不为郭公地乎諝曰此乃所认为之地也郭公勲高望重上新即位认为羣臣附之者衆吾故发其小过以明郭公之不足畏上尊皇帝下安大臣不亦可乎

  山陵近葬期伊迩也

  灵州注见太宗贞观二十年关内道名注见𤣥宗开元十一年京兆河东郡名注见汉献帝建安七年尚父注见文宗开成三年河中府名注见周赧王十二年蒲阪

  尚父何号也宰衡书号王莽则此曷为书尊书尊所以见子仪之可尊也而德宗之知所尊亦著矣书尚父始此纲目书尚父四郭子仪书尊是年王行瑜书号昭宗景福二年刘守光书推五代辛未年吴越王鏐书加五代壬申年惟子仪得书尊

  诏全国毋得奏吉祥纵驯象出宫女

  泽州上庆云图上曰朕以时和年丰为嘉祥以进贤显忠为良瑞如卿云灵芝珍禽竒兽怪草异木何益于人布告全国自今有此无得上献内庄宅有官租万四千馀斛上令分给地点放逐储先是外国累献驯象上曰象费饲养而违物性将安用之命纵于荆山之阳及豹貀闘鸡猎犬之类悉纵之又出宫女数百人于是中外皆悦淄青军士至投兵相顾日明主出矣吾属犹反乎胡氏曰君以养报酬职凡为人害者必去之故禹放龙蛇周公驱豺狼犀象夫象大而无用且又伤人受贡逺致其害甚广治道建屋储粮衞送校人求索无所不至其轻人而贵畜甚矣德宗始初清明其行事无愧于先王是可法也

  卿云天官书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是谓卿云卿云见喜气也公理曰卿音庆晋天文志瑞气一日庆云亦日景云承平之应也文选卿云黼黻河汉注卿云如字谓司马长卿扬子云也后之言瑞者皆以庆云为卿云盖亦取黼黻河漠之意豹貀并兽名陆佃云豹花如钱黒而小于虎文貀女猾反尔雅注似狗豹文或云似虎而黒校人礼夏官校人注校之为言校也主马者必仍校视之校戸教反汉书校猎谓毗连木以阑禽兽故谓养禽兽者曰校人

  泽州注见梁武帝中大通六年建州一统志云荆山在西安府富平县西南一十里禹贡荆岐既旅即此又帝王世纪禹铸鼎于荆山亦此处淄青二州名淄注见宋明帝秦始三年青注见汉桓帝永康元年禹放龙蛇周公驱豺狼犀象孟子滕文公章禹驱龙蛇而放之菹周公驱豺狼犀象而远之

  以李希烈为淮西节度使

  代宗优宠宦官奉使四方者还问其所得颇少则认为轻我命由是中使所大公求赂遗重载而归上素知其弊遣中使邵光超赐希烈旌节希烈赠之仆马及缣七百匹上怒杖光超而流之于是中使之未归者皆濳弃所得于山谷虽与之莫敢受范氏曰德宗矫代宗之失而深惩宦官之蠧岂不明哉然其终也举不信羣臣而惟宦者之从至委以禁兵而其后人主废置遂出于其手则其为害又甚于代宗矣何其明于知父而暗于良知乎昔者明王欲改其先君之过者殆否则故夫德宗即位之初凡深矫代宗之政者哲人认为喜而愚人认为忧盖出于一时之鋭而无忠信诚慤之心以守之未有不甚之者也

  淮西军名注见宪宗元和十年中使注见𤣥宗开元十五年旌节注见秦始皇二十六年

  以马燧为河东节度使

  河东骑士单弱燧悉召牧马苍头得数千人教之数月皆为精骑造甲必为长短三等称其所衣以便进趣又造战车行则载甲兵止则为营陈或塞险以遏奔冲器械无不精利居一年得选兵三万辟张建封为判官署李自良为代州刺史委任之

  苍头公羊传宣十二年注艾草为防者曰厮打水将者曰役

  李自良衮州泗水人代州注见秦王政三年雁门

  杀兵部侍郎黎干

  干狡险䛕佞与宦者刘忠翼相亲善忠翼恃宠贪纵或言二人尝劝代宗立独孤贵妃子韩王逈者于是皆赐死胡氏曰黎干小人也当黜无疑而以譛诉无实之言杀之则非矣

  黎干小人也其以无罪书杀何关可杀也以譛诉无实之言而杀之非其罪矣纲目之例虽有罪而杀之不以其罪二以杀书之故黎干书杀杨炎书杀崔宁书杀

  以刘晏判度支

  先是刘晏韩滉分掌全国财赋晏掌河南山南江淮岭南滉掌闗内河东劒南上素闻滉掊克故罢其利权而以晏兼之初第五琦始𣙜盐以佐军用及刘晏代之法益细密初岁收钱六十万缗末年所入逾十倍而人不厌苦计一歳征赋所入总一千二百万缗而盐利居其大半以盐为漕佣自江淮至渭桥率万斛佣七千緍自淮以北列置廵院择能吏主之不烦州县而集事

  𣙜盐𣙜注见汉武帝天汉三年𣙜酒酤漕佣注云水运曰漕雇直曰佣

  河南道名注见宋主昱元徽元年山南道名注见汉献帝建安十二年襄阳江淮军名注见晋成帝咸和三年京口岭南道名注见秦始皇三十三年南海劎南道名注见晋武帝泰始八年益州渭桥注见汉高后八年

  六月诏寃滞聼诣三司使及挝登闻鼔

  诏全国寃滞聼诣三司使以中丞舎人给事中各一人日于朝堂受词推决尚未尽者听挝登闻鼓自今无得复奏置寺观及请度僧尼于是挝鼓者甚衆裴諝上疏曰讼者所争皆细故若皇帝逐个亲之则安用吏理乎上乃悉归之有司

  挝登闻鼔挝陟𤓰还击也掺挝伐鼓也登闻院悬鼓以逹寃人犹周礼以肺石逹穷民

  立皇子五报酬王考异

  皇字羡下同

  ○立皇弟二报酬王

  胡氏曰兄弟与已皆先人遗体非子所得比也况先之乎上则不足以表同气之重下则不足以立尊卑之训是过举矣

  再书立何不以子加弟也不以子加弟则曷为先书子先书子所以著帝之失也华文帝封国先弟尔后子明帝云我子安得与先帝子等封域半楚淮阳二君者可谓知节矣德宗初政清明简册多可书者独于杀黎干封后辈二事失之惜哉

  诏六品以上清望官日令二人待制○以白志贞为神䇿都知戎马使

  王驾鹤典禁兵十馀年权行中外诏认为东都园苑使以白志贞代之恐其生变崔佑甫召驾鹤与语留连久之志贞已视事矣

  东都注见秦庄襄王元年三川

  遣使慰劳淄青将士

  李正己畏上威名表献钱三十万缗上欲受之恐见欺却之则无辞崔佑甫请遣使慰劳淄青将士因以赐之使将士人人戴上思诸道知朝廷不重货财上悦从之正己惭服全国认为承平之治庶几可望焉

  秋七初一日食○诏议省祖宗諡

  吏部尚书顔真卿上言上中元政在宫壶始增祖宗之諡𤣥宗末奸臣窃命有加至十一字者案周之文武言文不称武言武不称文岂圣德所不优乎葢称其至者也请自中宗以上皆从初諡睿宗曰圣贞皇帝𤣥宗曰孝明皇帝肃宗曰宣皇帝以省文尚质正名敦本上命百官集议儒学之士皆从真卿议独兵部侍郎袁傪官以兵进奏言陵庙玉册木主皆已刋勒不成轻改事遂寝不知陵中玉册所刻乃初諡也

  宫壼壼宫中巷路傪仓含反玉册册与䇿通唯皇帝用玉为册王公皆用竹

  于是事寝不可其书之何故是为可省也故书之

  増諡之事前古无有也而始于唐人其溢美无实不经之甚然其时臣子莫敢言之独一顔真卿抗论其失而亦不克不及改故书诏议省祖宗諡以幸其有是议而惜其卒莫之省以讥之尔

  初代宗之世事多留滞四夷使者及四方奏计或连岁不遣乃于右银台门置客省以处之及上书言事孟浪者失职未叙者亦置此中动经十岁常无数百人度支廪给其费甚广上悉命疏理拘者出之事竟者遣之当叙者任之岁省榖万九千二百斛

  孟浪庄子瞿鹊子曰夫子认为孟浪之言而我认为妙道之行郭象注孟浪率畧也林希逸口义云不著实也

  毁元载马璘刘忠翼之第

  天寳中贵戚第舎虽极奢丽而垣屋高下犹存轨制然李靖家庙已为杨氏马廐矣及安史乱后法度堕弛将相宦官竞治第舎各穷其力尔后止时人谓之木妖上素疾之故毁其尤者

  木妖殚耗林木事皆反常故称为木妖前汉五行志有社树吏伐断之而复立京房易传曰弃正作滛厥妖木断自属

  安史谓安禄山史思明

  减常贡锦千匹服玩数千事发现

  全国之治特患人主无其志尔唐自肃代之后国势减弱威令不振疑若无可为者然德宗继之稍能振厉无为而景象形象已异于是投兵相顾者有之治望承平者有之使其能谨终如始未必不为有唐大德之主纲目于前书罢贡献罢梨园纵驯象出宫女于此书减常贡锦千匹服玩数千事皆所以著其初政之羙云尔夫岂以其不终之故遂没其可纪之实此固笔削之公也

  ○罢𣙜酒

  胡氏曰先王善政后世鲜克遵之以谓时异俗殊不成胶柱而调瑟也不善之政兴于剥削之臣者后世多不愿改以谓强兵足用不成既有而弃之也不知三代之全国亦后世之全国所仰者独贡助什一而足是何道也取之有制用之有节量入为出无侈靡妄费则贡助什一不啻足矣是故知治体者欲罢官𣙜酒使民自为之而量取其利虽未尽合古制亦裕民去奢之渐也德宗尽罢之善矣既而取利最急故知尽罢之未若勿𣙜而以予民之为善也

  胶柱而调瑟注见梁武帝太清元年贡助什一而足孟子滕文公章夏后氏五十而贡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亩而彻其实皆什一也又注见新莽始开国元年井田良法𣙜酒注见汉武帝天汉三年

  以张渉为右散骑常侍

  上之在东宫也国子博士张渉为侍读即位之夕召入禁中事皆咨之明日认为翰林学士亲重非常至是认为散骑常侍学士如故

  禁中注见宋孝武大明六年

  八月以杨炎乔琳同平章事

  上方励精求治不次用人卜相于崔佑甫佑甫荐炎器业上亦素闻其名故自道州司马用之琳粗率喜诙谐无他长与张渉善渉称其才可大用上信而用之闻者无不骇愕既而佑甫病不视事胡氏曰上臣事君以人莫难于荐引之士宰相师表百僚莫大于进退之节当是时可认为相者李泌顔真卿也佑甫舎之而引杨炎至于赐告废务不上乞骸之请他人何责焉佑甫则不妥然也

  器业器局功业也粗率犹言疎畧也喜诙谐喜许既反悦也悦为诙谐也诙讥戏也谐和韵之言前汉东方朔枚臯好诙谐武帝以俳优畜之上臣事君以人上臣犹言大臣也谓举人材而效之君大臣职也赐告注见汉武帝建元六年

  上臣事君以人今按上臣一本误作大臣胡氏此语出荀子大畧篇云下臣事君以货中臣事君以身上臣事君以人上臣谓上等之臣以人谓举贤也

  道州注见中宗嗣圣七年

  遣太常少卿韦伦使吐蕃

  代宗之世吐蕃数遣使乞降而冦盗不息悉留其使者俘获其人皆配江岭上欲以德懐之以伦为使悉集其俘五百人各赐袭衣而遣之

  赐袭衣赐衣一袭也上下皆具曰袭国语谓之称

  俘获注见梁武帝大通元年

  沈既济上选举议

  议曰选举之法三科曰德也才也劳也然安行徐言非德也丽藻芳翰非才也累资积考非劳也今乃以此求全国之士固未尽矣臣谓五品以上及羣司长官宜令宰臣进叙吏部兵部得参议焉其六品以下或僚佐之属许州府辟用其或选用非公则吏部兵部察而举之加以谴黜则衆才咸得而官无不治矣今择才于吏部而试职于州郡若才职不称责于刺史则曰命官出于吏曹不敢废也责于侍郎则曰量书判资考而授之不保其往也责于令史则曰按由厯收支而行之不知其他也若牧守自用则换一刺史则革矣况今诸道诸使自判官副将矣下皆使自择纵无情故十犹七全则辟吏之法已试于今但未及于州县耳胡氏曰铨选年格之弊全国莫不认为当革而莫有行之者岂皆知之不及欤葢以自不克不及无私而度人之不克不及公也自以不克不及知人而度人之亦不克不及知也故宁付之成法犹意乎㧞十得五罢了纵未可尽革如既济之论亦可救其甚弊矣虽然世无不成革之弊以周汉良法崔亮裴光庭一朝而废之则亮光庭所建何难改之无为政在人人存政举其本则繋乎人君有爱民之意与否耳

  书判资考书取楷法遵美判取文理优长资谓资历考谓考限此唐选法也

  沈旣济吴县人

  以曹王臯为衡州刺史

  初衡州刺史曹王臯有治行湖南察看使辛京杲疾之䧟以法贬潮州刺史杨炎知其直及入相复擢为衡州始臯之遭诬在治念太妃宿将惊而戚出则囚服就辨入则拥笏垂鱼即贬于潮以迁入贺及是然后跪谢告实

  在治为句谓是时曹王臯在衡州治所将惊而戚念太妃知之必错愕忧戚故不以实告囚服就辨辨通作辩罪人相讼也垂鱼鱼谓所佩鱼袋也鞠躬则鱼垂敬慎之貌唐高宗始敕五品以上佩银鱼袋三品以上佩金鱼袋

  皋之遭诬在治今按谓在鞫治就辨之时也昌黎文集曹成王碑作在理唐书实本于此而改理为治耳

  衡州注见宋文帝元嘉十六年衡阳曹州名注见汉光武建武八年济隂湖南察看使注见宋文帝元嘉十六年湘东

  九月南诏王閤罗凤死质实

  南诏南蛮国名注见𤣥宗开元二十六年子凤迦异前死孙异牟寻立

  冬十月吐蕃南诏入㓂遣神䇿都将李晟等击破之

  崔宁在蜀十馀年恃地险兵强恣为淫侈朝廷患之而不克不及易至是入朝吐蕃与南诏合兵三道入㓂诸将不克不及御州县多䧟上忧之趣宁归镇杨炎言于上曰蜀地富裕宁据有之贡赋不入与无蜀同若其有功则义不成夺是蜀地败固失之胜亦不得也不若留宁发范阳戍兵杂禁兵往击之何忧不克因得纳亲兵于其腹中蜀将必不敢动然后更授他帅使千里沃壤复为国有是固小害而收大利也上遂留宁使神䇿都将李晟将兵四千又发邠陇范阳兵五千使将军曲环将之臣东川山南兵合击吐番南诏破之遂克维茂二州晟追击于大度河外又破之凡杀八九万人

  蜀郡名注见晋武帝泰始八年益州范阳郡名注见汉帝𤣥更始二年涿郡邠陇二州名邠注见汉桓帝延熹五年豳陇注见汉光武建武六年汧东川郡名注见汉献帝建安十八年梓潼维州即古之冉駹国汉武开之晋属汶山郡隋属会州后没于羌唐置维州天寳初改维川郡乾元初复为维州五代蜀时徙治中州城宋改威州以威制西羗故名元仿照照旧本朝因之𨽻成都府茂州注见汉武帝元鼎六年冉駹大度河在四川行都司越嶲卫城北源出吐畨下贱与叙州马湖江合西南烟瘴惟此与金沙江为甚

  初上诏山陵轨制务从优厚刑部员外郎令狐峘上疏曰遗诏务从俭薄而令故优厚岂顾命之意邪上优诏答之及将发引上见輼輬车不妥驰道问其故有司对曰陛下本命在午不敢卫也上哭曰安有枉灵驾而谋身利乎命改辕直午而行肃宗代宗皆喜隂阳鬼神事无大小必谋之卜祝故王璵黎干以左道得进上雅不之信山陵但取七月之期事集而发不复择日胡氏曰古者大事必用卜德宗不信隂阳家善矣山陵取七月当矣事集而发不复择日则失之野曷若于其月卜日之为庶于礼也

  峘戸官反将发引后汉礼节志吊于䘮者皆送丧注庙中曰绋在途曰引释名云绋发也发车使行也周礼地官大司徒之职大䘮帅六卿之衆庶属其六引注引谓引䘮车索也疏云在棺日绋见绳体行道曰引见用力卜祝周礼春官太卜掌三兆之法太祝掌六祝之辞隂阳家李奇曰月令星官是其枝叶也前汉艺文云隂阳家者流盖出羲和之官钦若昊天敬授人时及拘者为之则牵于禁忌泥于小数舎人事而任鬼神山陵取七月当矣胡氏鄙见曰以葬礼论之皇帝七月诸侯蒲月医生三月士逾月不及为不怀过之为不敬失之野郑元曰野谓少礼仪也

  元陵按一统志在西安府富平县西北二十五里檀山令狐峘宜州人德棻五世孙輼輬车注见秦始皇三十七年驰道注见秦始皇二十七年左道注见汉成帝永始三年

  十一月乔琳罢

  琳以衰老耳聋论议疎阔罢政事上由是疎张渉

  以崔宁为朔方节度使

  杨炎崔宁交恶炎以宁为朔方节度使镇坊州又以杜希全张光晟李建徽分知灵盐绥银鄜坊留后时寕既出镇不妥更置留后炎欲夺寕权且窥其所为令三人皆得自奏事仍讽之使伺寕过失

  朔方郡名注见汉武帝元朔元年杜希全京兆人灵盐绥银鄜坊六州名灵注见太宗贞观二十年盐注见德宗贞元三年夏盐绥注见周显王三十五年雕隂银注见𤣥宗开元九年麟州鄜注见汉献帝建安十七年坊注见肃宗上元元年

  十二月立宣王诵为皇太子质实

  宣州名注见汉明帝永平十三年丹阳郡

  ○诏财赋皆归左藏

  旧制全国金帛皆贮于左藏太府四时上其数比部覆其收支及第五琦为度指使奏尽贮于大盈内库使宦官掌之皇帝亦以取给为便山是以全国公赋为人君私藏有司不复得窥其几多殆二十年宦官蚕食此中盘结按照牢不成动杨炎稽首于上前曰财赋者国之大本生民之命重轻安危靡不由之是以宿世皆使重臣掌其事犹或耗乱不集今独使中人收支盈虚大臣皆不得知政之蠧弊莫甚于此请出之以归有司度宫中岁用量数奉入如斯然后可认为政上本日下诏从之炎以片言移人主见议者称之

  左藏左藏库盖起于周职内主赋入职岁主赋出而邦布之入出则外府又主之皆其职也

  蚕食苏秦传秦人蚕食山东注言如蚕食桑叶然中人注见汉元帝初元二年

  人主无私藏书诏财赋皆归左藏归之诚是也书以美之宜矣

  晦日食考异

  晦上漏是月二字

  日食注见新莽天凤元年

  ○遣闗播弹压湖南响马

  湖南贼帅王国良阻山为盗遣都官员外郎闗播弹压之播辞行上问认为政之要对曰为政之本必求有道贤人与之为理上曰朕比已下诏求贤又遣使搜访矣对曰此唯得文词干进之士耳安有有道贤人肯随牒举选乎上悦胡氏曰闗播为杨绾所荐宜亦君子人矣对德宗为政之问言亦大矣向使德宗问以孰为有道贤人若何而可致播岂黙然罢了哉然播附卢把而荐李元平则恐播徒能言之未必知冇道贤人之为谁也其言虽大其事难称不以人废言德宗勉焉可也然古之时乡举里选故士从㓜而贵已后世设科取士士无为养行志者安得不由之以进乎不由之者上也由之而反身独造者次也及其成功一也

  阻山阻恃也恃山险以自固为养行志由于养亲而仕者

  士无为养行志者今案为养行志当是二事行志谓欲行其志者

  德宗皇帝建中元年春正月始作两税法

  唐初赋敛之法曰租庸调有田则有租怀孕则有庸有戸则有调𤣥宗之末版籍浸壊至徳兵起地点赋敛迫趣取辨无复常凖下户旬轮月送不堪困弊率皆逃徒其士著者百无四五至是杨炎建议作两税法先计州县毎岁所用及上供之数而赋于人量出以制入戸无主客以见居为簿人无丁中以贫富为差为行商者在所州县税三十之一居人之税秋夏两徴之其租庸调杂徭悉省皆总于度支上用其言仍诏两税外輙率一钱者以枉法论胡氏曰德宗之政名廉而实贪故其令始戒而终废盖禁暴之法虽具而诛求之意常出于法外全国之吏奉意而不奉法逆意有罪奉法无功是以法虽存而常为无用之文也

  土著犹言地著也著直畧反谓著地盘而有常居不迁移也丁中注见高祖武德七年

  租庸调注见梁简文帝大寳元年两税法谓夏输无过六月秋输无过十一月置两税使以总之

  于是租庸调法尽废矣故书始凡贡赋书始若初皆重其始为民害也是故汉高帝算赋则书初戊戌年武帝榷酤则书初天汉三年桓帝敛田亩税钱则书初延熹八年晋孝武増民税米则书初太初八年唐高祖定租庸调则书初武德七年德宗作两税则书始是年行间架陌钱则书初建中四年税茶则书初贞元九年

  罢转运租庸盐铁等使贬刘晏为忠州刺史

  初刘晏为吏部尚书杨炎为侍郎不相悦元载之死晏无力焉及上即位晏乆典利权衆颇疾之风言晏常密表劝代宗立独孤妃为后杨炎因言晏与黎干共谋崔佑甫言兹事暧昧况已更大赦不妥复究炎乃建言尚书省国政之本比置诸使分夺其权今宜复旧上从之诏全国钱榖皆归金部仓部罢晏转运等使寻贬忠州刺史

  风言犹风传也忠州注见𤣥宗开元十八年

  二月命黜陟使十一人分廵全国

  先是魏博节度使田悦事朝廷犹恭顺河北黜陟使洪经纶不晓时务闻悦军七万人符下罢其四万令还农悦阳顺命罢之而集应罢者谓曰汝曹乆在军中有父母老婆今一旦为黜陟使所罢将何故自衣食乎衆大哭悦乃落发财以赐之使各还部伍于是军士皆德悦而怨朝廷

  以段秀实为司农卿

  崔佑甫有疾多不视事杨炎独任大政专以复恩雠为事奏用元载遗䇿城原州炎欲发两京闗内丁夫浚丰州陵阳渠以兴屯田上遣中使访之泾原节度使段秀实秀实认为邉备尚虚未宜兴事以召㓂炎怒认为沮已徴秀实为司农卿使李懐光兼泾原京兆尹严郢奏按朔方五城旧屯沃饶之地自䘮乱以来人功不及因致荒疏若力可垦辟不俟浚渠今发人浚渠得不补费是虚畿甸而无益军储也疏奏不报既而渠竟不成

  原州注见汉光武建武六年高平丰州注见汉宣帝甘露二年五原塞屯田注见高宗龙朔三年泾原节度注见宋文帝元嘉七年平凉京兆府名注见𤣥宗开元十一年严郢华隂人正诲之子

  以朱泚为泾原节度使

  杨炎欲城原州命李懐光居前督作朱泚崔宁各将万人翼其后诏下泾州为城其将士怒曰吾属始居邠州甫营耕桑有地著之安徙屯泾州披荆榛立军府坐席未暖又投之塞外吾属何罪而至此乎又以懐光严刻皆惧别驾刘文喜因衆心不安据泾州不受诏复求段秀实或朱泚为帅诏以泚代懐光

  泾州注见汉光武建武元年安靖别驾官名注见宋文帝元嘉二十八年

  于是杨炎怨秀实徴置散地用泚代之私也以秀实忠干使在泾准绳改日无泾卒之变矣纲目谨书之著乱始也

  三月张渉坐赃放归田里○以韩洄判度支杜佑权江淮转运使质实

  韩洄长安人休之子杜佑万年人但愿之子

  杨炎罢度支转运使既而省职乆废莫能振举全国钱榖无所总领乃复旧制

  夏四月刘文喜据泾州作乱诏朱泚李懐光讨之○上华诞不受献考异

  代宗之世每元日冬至端午华诞州府于常赋之外为贡献上华诞四方贡献皆不受李正己田悦各献缣三万匹上悉归之度支以代租赋

  大厯之元书上华诞矣继书曰诸道节度使上夀讥贿也徳宗即位首不受献书深美之终纲目墨客日四详太宗贞观二十年舎是无墨客日者矣

  自𤣥宗华诞为千秋节代宗因之广受四方贡献不知常赋之外非取诸民则何自而得其为椎肌剥髓无可疑者德宗能革其失故纲目亦书而予之今日之不受是则前目之受非矣

  吐蕃遣使入贡蒲月复遣韦伦使吐蕃

  所归吐蕃俘入其境称新皇帝出宫人放禽兽威德洽于中国吐蕃大悦除道迎韦伦发使入贡且致赙赠既而蜀将上言吐蕃虎豹所获俘不成归上曰戎狄犯塞则击之服则归之击以请愿归以示信威信不立何故懐远悉命归之复遣伦使吐蕃伦请上自为载书杨炎认为非敌请与郭子仪軰为载书以闻令上画可罢了从之

  除道除治道路令其平易载书盟辞也周礼春官诅祝作盟诅之载辞郑元注载辞为辞而载之于䇿坎用牲加书于其上也郑司农云载辞者以春秋传曰使祝为载书也左传襄十一年诸侯围郑郑人惧乃盟载书曰凡我联盟毋蕰年毋壅利毋保奸毋留慝救灾患同好恶或间兹命明神殛之俾失其民踣其国度此是其辞也后之为载书者大率仿此礼记涖牲曰盟疏云凡盟者既诅而割牲左耳以珠盘玉敦盛血为载书书成诸侯共㰱血读书主盟者执盟主然后掘坎埋牲加载书而堙之言使背盟者如斯牛也

  吐蕃西羌种名注见太宗贞观八年虎豹二兽名说文豺亦狼属形似犬狼亦似犬鋭头白烦

  泾州诸将杀刘文喜以降

  朱泚等围文喜于泾州乆不拔徴发馈运表里骚然朝臣上书请赦文喜者不成胜纪上曰微孽不除何故令全国文喜使其将刘海賔入奏海賔言于上曰臣必为陛下枭其首以献但文喜今所求者节罢了愿陛下姑与之文喜必怠则臣计得施矣上曰名器不成假人尔能立效固善我节不成得也使归以告而攻之如初减御膳以给军士城中将士赐赉如故城中势穷海賔与诸将共杀文喜传首而原州竟不果城李正己内不自安遣参佐入奏事上使观文喜之首而归正己益惧

  枭其首注见汉灵帝建宁元年节器名注见兴元元年

  六月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崔佑甫卒书法

  宰相卒书具官贤之也终唐之世崔佑甫李泌韦处厚三人罢了

  歴肃代德顺四朝宰臣之卒得书爵者仅三人杨绾崔佑甫李泌是也自馀书爵者非节镇则勲臣耳佑甫在其时诚为贤相独有荐杨炎与议丧礼之失君子不以小瑕掩大德故其书法如斯

  ○筑奉天城

  方士桑道茂上言陛下不出数年暂有离宫之厄臣望奉天有皇帝气宜高峻其城以备很是上命京兆发丁夫数千杂六军之士筑奉天城

  奉天县名按一綂志本秦之内史地汉为左冯翊之池阳县地晋时属扶风郡后魏为咸阳郡宁𡰥县地隋改宁𡰥为醴泉属京兆郡唐析醴泉等五县地置奉天县又置乾州以郡在长安之乾隅故名五代梁为威胜军唐复为乾州属鳯翔府宋罢政和中复置改为醴州金元仍为乾州本朝因之以奉天县省入𨽻西安府奉天城在西安府乾州唐德宗从衒士桑道茂之言广奉天城及朱泚作乱果幸焉

  按方士桑道茂言德宗不出数年有离宫之厄望奉天有皇帝气宜高峻其城以备很是不三四年果有朱泚之乱德宗思其言于是幸奉天果获其济然则治乱皆前定欤吁是否则方士之言不中者多矣其亿而中者千百之一二也道茂知德宗将有离宫之厄盍劝之亲贤远奸轻徭薄赋至诚待下坦怀不疑如是而犹有厄焉归之天数可也曾无一言及此顾惟发丁夫以修城既而有变奔居此中幸而诸将奋勇得复旧京德宗因是之言一切归之气数不复反已自咎呜呼朱泚之反也以道茂言修奉天城而得全不知懐光之反也亦曾以人言修梁州城否乎何亦得全也由是观之则方士之言亦亿中罢了矣

  回纥顿莫贺杀登里可汗而自立遣使册命之

  初回纥风土朴厚君臣之等不甚异故衆志专注劲徤无敌及有功于唐唐赐遗甚厚登里可汗始自尊大筑宫殿以居妇人有粉黛文绣之饰中国为之虚耗而虏俗亦坏及代宗崩九姓胡附回纥者说登里以中国富裕今乘丧伐之可有大利登里从之其相硕莫贺諌不听乘人心之不欲南㓂举兵击杀之而自立遣使入见请册命诏京兆少尹源休册顿莫贺为武义成功可汗

  九姓胡铁勒九姓也注见高宗龙朔二年

  可汗注见汉后主景耀四年

  秋七月邵州贼帅王国艮降

  国良本湖南牙将察看使辛京杲以其家富使戍武冈而以极刑加之国良惧据县聚衆侵掠州县讨之不克及曹王臯为察看使遗国良书曰我与将军俱为京杲所构我已为圣朝湔洗何心复加兵刅于将军乎将军遇我不降悔怨无及国良疑未决臯乃从一骑越五百里扺国良壁大喊曰我曹王也来受降固良大惊趍出迎拜臯执其手约为兄弟尽焚攻守之具散其衆使还农诏赦之

  邵州注见晋武帝泰始十年邵陵武冈县名春秋战国皆为楚巫黔中地秦属长沙郡汉为都梁夫夷二县地属零陵郡三国吴属邵陵郡晋分都梁立武冈县隋初省武冈入邵阳县属潭州后复置武攸县唐改曰武冈属邵州以建兴县省入㲾于县置武冈军元升军为武冈路本朝初改为府后降为州以武冈县省入改𨽻寳庆府

  遥尊帝母沈氏为皇太后考异

  帝字羡上母沈氏吴兴人安史之乱陷贼不知地点代宗即位遣使求之不获

  杀忠州刺史刘晏

  荆南节度使庾凖希杨炎指奏晏与朱泚书求救援辞多怨望炎证成之上密遣中使缢杀之全国寃之初安史之乱全国户口什亡八九地点宿重兵其费不赀皆倚办于晏晏有精神多机智变通有无曲尽其妙常以厚直募善走者置遽相望觇报四方物贾不数日皆达食货轻重之权悉制在控制国度获利而全国无甚贵甚贱之忧晏认为办集衆务在于得人故必择通敏精干亷勤之士而用之常言士陷赃贿则沦弃于时名重于利故士多清修吏虽洁亷终无显荣利重于名故吏多贪汚其句检簿书出纳钱榖事虽至细必委之士类吏惟书符牒不得轻出一言其属官虽居数千里外奉教令如在目前无敢欺绐显贵属以亲故晏亦应之奉给几多迁次缓速皆如其志然无得亲职事晏又认为戸口滋多则钱粮自广故其理财常以养民为先诸道各置知院官每旬月具雨雪丰歉之状以告丰则贵籴歉则贱粜或以榖易杂货供官用而于丰处卖之知院官始见不稔之端先申至某月须如于蠲免某月须如千救助及期晏不俟州县申请即奏行之不待其困弊流殍然后赈之也由是戸口蕃息始为转运使时全国见户不外二百万其季年乃三百馀万非晏所綂亦不増也其初财赋歳入不外四百万缗季年乃千馀万缗晏公用榷盐法放逐国之用时自许郑之西皆食河东池盐度支主之汴蔡之东皆食海盐晏主之晏认为官多则民扰故但于出盐之乡置官收盐转鬻于商人任其所之其去盐乡远者转官盐于彼贮之或商絶盐贵则减价鬻之谓之常平盐官获其利而民不乏盐其始江淮盐利不外四十万缗季年乃六百馀万缗由是国用充沛而民不困弊先是运闗东榖入长安者以河道湍悍率一斛得八斗至者则为成劳受优赏晏认为江汴河渭水力分歧各随廉价造运船教漕卒缘水置食转相受给自是毎岁运榖或至百馀万斛无斗升沈覆者船十艘为一纲使军将领之十运无失授优劳官于扬子置场造船艘给十緍或言用不及半请损之晏曰否则论大计者不成惜小费凡事必为永乆之虑今始置船场执事者多当先使之私用无窘则官物坚完矣若遽与之屑屑校计安能乆行乎异日必有减之者减半以下犹可也过此则不克不及运矣后五十年有司果减其半及咸通中有司计费而给之无复羡馀船益脆薄漕运遂废晏为人勤力事无闲剧必于一日中决之后来言财利者皆莫能及胡氏曰晏虽非贤者然于国度有足食之功罪不至死而置之死欲以服奸雄之心难矣又曰刘晏言利之臣君子所不道也而其言有不成废者出纳必委之士类理财以养民为先官多则民扰论大事不计小费事必于一日中决之皆可法也夫晏之足国其功岂王鉷韦坚杨慎矜之比然亦不免于诛死何也利于上必晦气于下利于公必晦气于私晦气则起怨怨积则生祸矣且史亦言衆颇疾之是必有说矣

  精干精强悍勇也精子正反句检簿书唐百官志考功郎中掌百官功过叙以四善善状之外有二十七最其十七曰明于勘覆稽失无隐为句检之最注句居侯反扬子注见宪宗元和十一年

  荆南节度注见汉献帝建安十三年南郡许郑二州名许注见汉后主建兴十年郑注见梁武帝通俗六年郑城河东池盐注同上天监五年盐池汴蔡二州名汴注见周显王二十九年大梁蔡注见汉光武建武十九年汝南长安县名注见汉惠帝五年江汴河渭四水名江注见周赧王四年岷江汴注见晋安帝义熈十二年河注见汉隐帝乾佑三年渭注见汉高帝五年

  凡兴利之臣罕有得其死者以刘晏之善理财济唐中兴亦且不保其终则馀可知矣然是时杨炎诬证其罪而德宗又密遣中使毙之政刑若此君臣俱任其责此固纲目书杀而不去其官之意也

  八月振武留后张光晟杀回纥使者九百馀人

  代宗之世九姓胡常冒回纥之名混居京师殖货纵暴上即位命回纥使者突董尽帅其徙归国辎重甚盛至振武留数月求资给践禾稼人甚苦之留后张光晟欲杀之奏曰回纥羣胡同室操戈陛下不乘此际除之乃归其人与之财正所谓借㓂兵赍盗粮者也请杀之上不许光晟乃使副将过其舘门故不为礼突董执而鞕之光晟勒兵掩击并羣胡尽杀之独留一胡使归国曰回纥谋袭据振武故先事诛之回纥请复雠上为之贬光晟为睦王傅

  借冦兵赍盗粮注见秦王政十年睦王傅睦王名述傅相也大戴礼曰傅之德义也

  回纥匈奴种名注见太宗贞观元年辎重注见周显王三十六年振武军名注见秦王政三年雁门

  九姓胡也冒名回纥耳上命回纥使者帅之归则书之为使者何罪光晟也兵交使在其间况彼以好至我以礼遣光晟违命杀之其逆节见于此矣故谨书之

  书光晟杀回纥使者则见其专輙之意然光晟坐贬不书于册者亦以回纥纵暴不为无罪故尔此所谓是曲之绳墨也

  九月宣政殿廊坏质实

  宣政殿注见宪宗元和十四年将作奏十月魁冈未可修上曰但不妨公害人则吉矣安问时日即命修之

  十月魁冈斗极魁星之气十月在戍为魁冈将作官名注见隋炀帝大业九年

  小事耳何故书嘉不惑也于是将作奏十月魁冈未可修上曰但不妨公害人则吉矣特书以嘉之

  冬十月贬薛邕为连山尉

  大厯以前赋敛出纳俸给皆无法长吏得专之重以元王秉政货赂公行全国不按赃吏者殆二十年上以宣歙察看使薛邕文雅旧臣徴为左丞邕去宣州盗隐官物以巨万计殿中侍御史员㝢发之贬连山尉于是州县始畏朝典上初即位疎斥宦官亲任朝士而张渉薛邕继以赃败宦官武将皆曰南牙文臣赃至巨万而谓我曹浊乱全国岂非欺罔邪于是上心始疑不知所倚仗矣胡氏曰德宗之不明岂足以无为哉二臣以赃败而疑全国之士皆贪何其信小人之深而待君子之浅也舜不以朝有四凶而不举元凯周不以家有管蔡而不封懿亲夫以失于一人而不取于衆是以噎而废食也

  元凯凯本作恺左传文十八年季文子使太史充对宣公曰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苍舒隤敳梼戭大临龙降庭坚仲容叔达全国之民谓之八恺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全国之民谓之八元

  元王秉政谓元载王缙为平章事时宣歙二州名宣注见汉明帝永平十三年歙注见汉献帝建安十三年新都连山县名按一綂志本汉桂阳县地梁分置广德县属阳山郡隋改曰广泽仁夀初改曰连山𨽻熈平郡唐宋元并𨽻连州本朝初因之属韶州寻省县入阳山后复置属连州直𨽻广州府南牙注见中宗嗣圣十四年四凶注同上嗣圣九年管蔡注见汉后主建兴九年

  以睦王述为凑趣儿太后使

  中书舎人高参诸分遣诸沈访求太后诏以睦王述为凑趣儿使诸沈四报酬判官分道求之初高力士有养女嫠居东京颇能言宫中事或意其为沈太后诣使者言状上喜使宦官宫人验视年状颇同高氏辞实非太后验视者疑之强迎入上阳宫上发宫女赍御物徃供奉高氏心动乃自言是验视者走马入奏上大喜羣臣入贺诏有司草仪凑趣儿高氏弟承悦恐获罪遽自言本末上命力士养孙樊景超往覆视景超谓曰姑何自置身于爼上因抗声曰有诏太后诈伪高氏乃曰吾为人所强非己出也以牛车载还其家上恐后人不复敢言皆不之罪曰吾宁受百欺庶几得之

  睦王述睦州名注见宪宗元和二年述代宗之子后徙封胜王上阳宫注见高宗乾封二年

  十一月诏日引朝集使二人访远人疾苦○始定公主意舅姑礼

  先是公主下嫁者舅姑拜之妇不答上命礼官定公主参见舅姑之仪舅姑坐受于中堂诸父兄姊立受于东序如家人礼有县主将嫁㑹上之从父妹卒命罢之至德奏供张已备上曰尔爱其费我爱其礼卒罢之至德以来国度多事公主郡县主多不以时嫁有华髪者上悉嫁之所賫之物必精心目

  供张供通作共居用反张读曰帐供张陈列也汉书成帝纪注共具张设也

  公主注见晋安帝隆安五年

  自太宗朝下嫁公主已异前代尚主之法然其意乆而复失则知世俗秉承未易遽革今德宗始定其制可谓善之善者故特书始定公主意舅姑礼曰始则见前此未尝行之曰见则见公主知尊舅姑德宗此举亦可认为后世法矣

  是岁全国兵民之数

  税户三百八万五千七十六籍兵七十六万八千馀人税钱三千八十九万八千馀缗榖二百一十五万七千馀斛

  先是书户口之数屡矣未有书兵民之数者于是始书兵农分也自府兵废而兵农分养兵之费广矣至是而兵居民数四分之一焉

  前此书戸口之数今此书兵民之数者何也府兵未坏民皆为兵故止计戸口罢了今则方镇专兵而皇帝又自有禁军于是兵自兵民自民是以书法若此君子观之又能够知世变矣辛酉

  二年春正月成德节度使李寳臣卒子惟岳自称留后

  李寳臣欲以军府传其子惟岳以其年少暗弱豫诛诸将之难制者数十人召易州刺史张孝忠孝忠曰诸将何罪连颈受戮孝忠惧死不敢往亦不敢叛正如公不入朝之意耳戎马使王武俊位卑而有勇寳臣特亲爱之故孝忠武俊独得全及卒孔目官胡震家僮王他奴劝惟岳匿丧诈为寳臣表请继袭不许乃发丧自称留后使将佐共奏求旌节又不许初寳臣与李正己田承嗣梁崇义相结期以地盘传子孙故承嗣之死寳臣力为悦请继袭至是悦屡为惟岳请上亦不许或曰不与必为乱上曰贼本无资认为乱皆藉我地盘假我位号以聚其衆耳向曰因其所欲而命之多矣而乱益滋是爵命不足以己乱而适足以长乱也竟不许胡氏曰德宗所言皆人君之事也而不克不及有济者失本末先后之序故也○田悦乃与李正己各遣使诣惟岳潜谋勒兵拒命魏博节度副使田庭玠谓悦曰尔藉伯父遗业但谨事朝廷坐享富贵何如无故为叛臣兵兴以来逆乱者谁能保其家乎必欲行尔之志可先杀我无使我见田氏之族灭也因称病卧家悦往谢之闭门不纳竟以忧卒成德判官邵真泣谏惟岳曰先相公受国厚恩医生遽欲负之此甚不成若执青魏使者送京师而讨之则节钺庶可得矣惟岳然之使其草奏长史毕华曰先公与二道结好三十馀年何如一日弃之若朝廷未信而二道袭我何故待之惟岳又从之定州刺史谷从政惟岳之舅也有胆畧颇读书为寳臣所忌称病杜门至是徃见惟岳曰皇帝伶俐威武不欲诸侯子孙专地尔今首违诏命皇帝必遣诸道致讨茍一战不堪上将必有乗危伺便取尔认为功者且先相公所杀上将以百数其后辈欲复仇者庸可数乎又朱滔兄弟常切齿于我皇帝必认为将何故当之为尔之计不若辞谢将佐使惟诚摄领军府身自入朝乞过夜衞上必悦尔忠义不失荣禄否则大祸将至悔之何及惟岳等见其言切益恶之惟诚者惟岳之庶兄也谦逊好书得衆心惟岳送之淄青而遣王他奴诣从政家察其起居从政饮药而卒曰吾不惮死哀张氏今族灭矣刘文喜死正己悦皆不自安刘晏死正己等益惧相谓曰我軰岂得与刘晏比乎遂出兵万人屯曹州悦亦完聚与崇义惟岳响应河南士民骚然惶恐诏以永平节度使李勉为都綂备之

  正如公不入朝之意初王武俊说李寳臣曰㓂平之后召归阙下一匹夫尔寳臣遂有玩冦之志青魏使者青谓淄青藩镇李正己魏谓魏博藩镇田悦哀张氏李寳臣本姓张名忠志代宗赐今姓名故云张氏

  正如公不入朝之意今按寳臣召张孝忠孝忠以诸将受戮不敢往犹寳臣恐入朝被诛而不朝也

  成德节度注见汉光武建武九年常山易州注见周世宗显德六年节钺注见兴元元年定州注见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中山曹州注见汉光武建武八年济隂永平节度未详沿革

  唐自安史之乱仆固怀恩分置诸帅自为党援由是遂失河北德宗痛先朝之失欲革其弊然所用不得其人所行不由其道徒益乱罢了纲目书李寳臣卒子惟岳自称留后所以见藩镇之强自相传袭初不出于朝廷之命者也呜呼自是尔后习认为常遂不堪其书矣

  以杨炎卢杞同平章事

  杞貌丑色如蓝有口辩上悦之郭子仪每见賔客姬妾不离侧杞尝往问疾子仪悉屏侍妾或问其故子仪曰杞貌陋而心险妇人见之必笑改日杞得志吾族无类矣杨炎既杀刘晏朝野侧目李正己累表请晏罪炎惧遣复心分诣诸道密谕以晏昔尝请立独孤后上他杀之上闻而恶之由是有诛炎之志擢杞为相不兼任炎矣炎素轻杞无学多托疾不与会食杞亦恨之杞隂狡欲起势立威小不附者必欲置之死地引裴延龄为集贤直学士亲任之范氏曰君子与小人莫不引其类故任一小人而全国被其灾祸者数十年而未已焉德宗相杞而杞引延龄则其国政可知矣置相可不慎哉

  卢杞滑州人奕之子裴延龄河东人

  自乔琳罢杨炎独相于是始兼相卢杞炎固未尝罢也其以杨炎卢杞并书何并书杨卢所以见帝不兼任杨之意也一杨炎足以误国况以卢杞并相乎

  更汴宋军名曰宣武质实

  宣武军名注见周显王二十九年大梁

  ○发京西兵戍闗东

  发京西防秋兵万二千戍闗东上御望春楼宴劳之神䇿将士独不饮上使诘之其将杨惠元对曰臣等发奉天军帅张巨济戒之曰此行大立功名班师之日相与为欢苟未㨗勿喝酒故不敢奉诏及行有司缘道设酒食独惠元所部瓶罂不发上深叹美赐书劳之

  夏四月加梁崇义同平章事

  崇义虽与正己等保持兵势寡弱礼数最恭或劝其入朝崇义曰来公有大功于国犹不免族诛吾岁乆衅积何可往也李希烈屡请讨之崇义惧益修武备上使金部员外郎李舟诣襄州劝崇义入朝言颇切直崇义不悦时两河诸镇方猜阻上欲示恩信以安之加崇义同平章事赐以铁劵遣御史张著赍手诏徴之

  来公谓来瑱也代宗时流播州赐死

  襄州注见汉献帝建安十二年襄阳铁劵注见汉高帝十二年

  蒲月增商税为什一

  以军兴故也

  讥重敛也于是以军兴増及商税越来岁而田税钱亦増矣终纲目冗赋书増二是年文帝太和九年田税书増二晋孝武太元八年建中三年

  田悦举兵冦邢洺

  田悦李正己李惟岳定计连兵拒命悦欲阻山为境曰邢磁如两眼在吾腹中不成不取乃遣戎马使康愔将兵八千人围邢州自将兵数万围临洺邢州刺史李共临洺将张伾坚壁拒守悦召承嗣旧将邢曹俊问计曹俊曰兵书十围五攻尚书以逆犯顺势更不侔今顿兵坚城之下粮竭卒尽自亡之道也不若置万兵于崞口以遏西师则河北二十四州皆为尚书有矣悦不克不及用

  十围五攻注见晋穆帝永和十二年

  邢磁二州名邢注见楚义帝元年襄国磁注见隋文帝仁夀四年临洺县名隋初所置属武安郡唐属紫州宋初省入永年县后复置金复省为镇故城在广平府城西崞口地名注见唐𤣥宗天寳十五载

  六月以韩滉为镇海军节度使梁崇义拒命诏淮宁节度使李希烈督诸道兵讨之

  张著至襄阳梁崇义不受诏命希烈督诸道兵讨之杨炎谏曰希烈狼戻无亲无功犹屈强犯警使平崇义何故制之上不聼荆南牙将吴少诚以取崇义之䇿干希烈希烈认为先锋

  狼戾汉书注狼性贪而暴戾凡言狼戾盖谓贪而戾也屈强屈通作倔渠勿反谓强梁梗戾不柔服也

  镇海军节度注见晋成帝咸和三年京口襄阳县名注见宋明帝泰始元年

  以张万福为濠州刺史

  时内自闗中西暨蜀汉南尽江淮闽越北至太原地点出兵李正己遣兵扼徐州甬桥涡口崇义阻兵襄阳运路皆絶人心震恐江淮进奉船千馀艘泊渇口不敢进上以张万福为濠州刺史万福驰至涡口立马岸上发进奉船淄青将士停岸傲视不敢动

  甬桥淮泗地名也属徐州甬通作埇李泌曰江淮漕运自淮入汴以埇桥为咽喉涡口城名也在濠州锺离县西九十里涡水受淮阳扶沟县浪荡渠东入淮涡音戈

  闗中注见𤣥宗开元十一年京兆蜀汉二州名蜀注见宗文帝元嘉九年崇庆汉注见汉成帝鸿嘉三年广汉闽越二州名闽注见汉武帝建元三年闽中越注见汉和帝永元元年㑹稽太原府名注见齐明帝建武三年并州徐州注见秦始皇二十八年彭城涡口城名在鳯阳府怀远县东北一十五里今名拖城唐自贞元后涡口对岸置两城即此刺史常带两城使张万福魏州元城人濠州注见宗孝武大明五年北徐州傲视说文云衺视貌

  尚父太尉中书令汾阳忠武王郭子仪卒考异

  当去忠武二字分注諡忠武

  子仪为大将拥强兵程元振鱼朝恩谗谤百端诏书一纸徴之无不本日就道由是谗谤不可尝遣使至田承嗣所承嗣西望拜之曰此膝不平于人若干年矣李灵曜据汴州公私物过汴者皆留之惟子仪物不敢近遣兵衞送出境校中书令考凡二十四家人三千人八子七壻皆为显官诸孙数十人每问安不克不及尽辨颔之罢了仆固怀恩李怀光浑瑊軰皆出麾下虽贵为王公常頥指役使趋走于前家人亦以仆𨽻视之全国以其身为安危者殆三十年功盖全国而主不疑位极人臣而衆不疾穷奢极欲而人不非之年八十五而终其将佐为名臣者甚衆胡氏曰功盖全国而上不疑位极人臣而衆不疾此汉唐以来将相所难者子仪以何道而能然惟仗忠信安义命罢了矣史又称其穷奢极欲愚切恐其言之过矣穷奢极欲小人处富贵之所为也曾谓子仪之贤而有是哉

  颔之罢了左传襄二十六年衞侯复归逆于门者颔之罢了注颔揺其头也

  颔之罢了今按徐氏说文颔谓㸃头以应也

  汾阳县名注见隋炀帝大业十三年麾下注见汉献帝建安十四年

  号官爵諡具前乎此未有也后乎此无有也终纲目千三百六十二年一人罢了矣

  子仪勲业卓冠一时至于忠精诚确尤为难及唐史帝纪书子仪薨而不书其爵司马通鉴书汾阳忠武王而不书其官史法固无义例也至纲目备载其爵諡位号大书于册以见褒崇之意君子固当参考观之然后知书法详畧皆有深意存乎其间毋但以作史常法视之也

  秋七月安西北庭遣使诣阙诏赐李元忠爵宁塞郡王郭昕武威郡王赠袁光庭工部尚书

  自吐蕃䧟河陇伊西北庭节度使李元忠四镇留后郭昕帅将士闭境拒守数遣使奉表皆不达声问絶者十馀年至是遣使间道自回纥中来上嘉之皆赐爵郡王昕子仪弟也光庭天寳末为伊州刺史吐蕃攻之累年不下粮竭兵尽死昕使至朝廷始知之故赠官

  安西北庭开元中置二镇安西去京兆七千里北庭去京兆五千里䧟河陇伊西河本汉金城郡后秦置河州陇本周汧陇地唐置陇州伊本汉伊吾卢地在敦煌大碛外唐置伊州西本高昌国地唐置西州案通鉴全本作自吐蕃䧟河陇隔絶欠亨四镇旧史地舆志安西节度抚寜西域綂竈兹于阗焉耆疎勒四国故谓之四镇

  宁塞郡未详沿革惟延安府保安县北有宁塞营或疑是其故迹也武威郡注见汉光武建武十年河陇伊西四州名河注见晋穆帝永和元年陇注见梁武帝通俗五年伊注见汉明帝永平十五年伊吾西注见齐明帝建武四年高昌北庭镇名注见同上年高昌郭昕华州郑县人

  杨炎罢以张镒同平章事

  李希烈以乆雨未进军上怪之卢杞密言于上曰希烈迁延以杨炎故也陛下何爱炎一日之名而堕大功不若暂免炎相以悦之事平复用无伤也上认为然乃罢炎

  诏马燧李抱眞李晟讨田悦战于临洺大破之

  田悦攻临洺累月不拔城中食且尽张伾饰其爱女使出拜将士曰诸军守战甚苦伾家无他物请鬻此女为将士一日之费衆皆哭曰愿尽死力不敢言赏李抱真垂危于朝诏马燧及神䇿戎马使李晟将兵讨悦又诏朱滔讨惟岳燧等军未出险先遣使持书谕悦为好语悦谓燧畏之不设备燧等进军至临洺悦悉衆力战悦兵大北斩首万馀级悦夜遁邢州围亦解

  平卢节度使李正己卒子纳自领军务与李惟岳遣兵救田悦

  李正己卒子纳擅领军务田悦求救于纳及惟岳纳及惟岳皆遣兵救之悦收合散卒得二万馀人军于洹水淄青军其东成德军其西首尾响应马燧帅诸军进屯邺诏河阳节度使李芃将兵㑹之李纳始奏请袭位上不许

  洹水注见周显王三十六年芃蒲红反

  邺郡名注见汉元帝建昭二年魏郡河阳节度注见昭宗天助二年孟县李芃赵州人

  八月李希烈与梁崇义战大破之崇义死传首京师九月以张孝忠为成德军节度使

  时朱滔将讨李惟岳张孝忠将兵守易州滔遣判官蔡雄说孝忠曰惟岳乳臭儿敢拒朝命今田悦以破襄阳已平河南诸军旦夕北向恒魏之亡可伫立而须也使君诚能首举易州以归朝廷此转祸为福之䇿也孝忠然之遣使奉表诣阙上悦以孝忠为成德节度使孝忠德滔深相结

  恒魏二州名恒注见汉光武建武九年常山魏注见汉成帝绥和二年魏郡

  加李希烈同平章事以李承为山南东道节度使

  初希烈请讨梁崇义上亟称其忠黜陟使李承自淮西还言于上曰希烈必立微功但恐建功之后更烦朝廷用兵耳上不认为然希烈既得襄阳遂据之上乃思承言认为山南东道节度使欲以禁兵奉上承请单骑赴镇至襄阳希烈置之外舘迫脇万方承不平希烈乃大掠而去承治朞年军府稍完

  淮西道名注见宪宗元和十年山南东道节度注见汉献帝建安十二年襄阳

  冬十月杀左仆射杨炎

  初萧嵩家庙临曲江𤣥宗以娱游之地非神灵所宅命徙之杨炎为相立庙复直其地炎恶京兆尹严郢卢杞欲䧟炎引认为御史医生先是炎有宅在东都卖认为官廨郢按之认为有羡利杞召大理正田晋议法晋认为律当夺官杞怒贬晋更召他吏议认为监主自盗当绞杞因言嵩庙地有王气故𤣥宗徙之炎有异志故取以建庙遂贬崖州司马遣中使䕶送缢杀之胡氏曰炎则有罪矣乃听卢杞自盗之诬异志之譛遣中使缢之则杀之不以其罪矣炎其服乎

  曲江西京杂记朱雀街东第五街皇城之东第二街升道坊龙华寺南有流水屈曲谓之曲江

  曲江地名在西安府城东南一十里汉武帝所凿其水盘曲似嘉陵江因名唐开元中疏凿为胜境都人游赏盛于中和节江邉菰蒲苍翠桞隂四合毎锡燕臣僚㑹于山亭池备彩舟唯宰相三使北省官翰林学士登焉崖州注见汉武帝元鼎六年珠崖

  杨炎有罪矣其以无罪书杀何杀不以其罪也纲目之法虽有罪而杀之不以其罪一以无罪之词典之

  杨炎既贬崖州司马矣犹书左仆射何哉炎之为相专务狥私独有请归财赋于左藏及言李希烈不成用二事有系国体若其馀则皆罪耳然德宗既用为相茍不称职则黜之可也今乃听卢杞之譛诬而杀之则非其罪矣此所以书杀而存其故官

  先是太祖既正东向之位献懿二祖皆藏西夹室不飨至是复奉献祖东向而飨之

  西夹室书顾命西夹南向注西厢夹室也朝野杂记太庙自来有寝无庙因堂为室工具十六间内十四间为七室两端为夹室云

  祫注见汉平帝元始五年

  徐州刺史李洧以州降

  徐州刺史李洧正己之从父兄也举州归国遣廵官崔程奉表诣阙乞领徐海沂察看使且曰今海沂皆为李纳所有洧与其刺史王渉马万通有约茍得朝廷诏书必能成功程先白张镒卢杞怒不从其请以洧为招谕使

  海州名注见秦二世二年郯沂州名注见陈宣帝大建五年北徐州

  十一月永乐公主适田华考异

  永上漏以字

  永乐县名注见代宗大厯九年

  上不欲违先志故也

  自许妻至是八年矣田氏父子叛逆非一方此进讨而以重违先志竟以嫁之执小信而亏大义谓之何哉其后田华反劝惟岳杀邵真以从悦则德之不足以怀禽兽明矣纲目前书以妻此书适词繁不杀两讥之公主不嫁再书者一罢了

  刘洽唐朝臣等大破青魏兵于徐州

  先是李纳遣其将王温㑹魏博兵共攻徐州李洧遣王智兴诣阙垂危智兴善走不五日而至诏朔方上将唐朝臣将兵五千人与宣武刘洽神䇿戎马使曲环滑州李澄共救之时朔方军资装不至旗服弊恶宣武人嗤之曰乞子能破贼乎朝臣以其言激愤士卒且曰都綂有令先破贼者营中物悉与之士皆争奋青魏兵大溃洽等乘之斩首八千级灭顶过半朔方军士尽得其辎重旗服鲜华乃谓宣武人曰乞子之功孰与宋多乗胜逐北至徐州城下青魏军得救走江淮漕运始通

  孰与宋多宋谓宣武藩镇也有州四曰汴颍宋亳

  滑州注见隋恭帝皇秦二年逐北注见周赧王三十一年

  诏削李惟岳官爵○陈少㳺击海州降之○密州降质实

  密州注见汉武帝征和二年诸邑

  三年春正月马燧等大破田悦等于洹水博洺州降

  马燧等屯于漳濵田悦筑月城以守长桥燧以铁鎻连车数百乗实以土囊塞其下贱渉浅而度进屯仓口与悦夹洹水而军乃为二桥逾洹水日往挑战悦不出燧令诸军夜半起食潜师趋魏州令之曰贼至则止为陈留百骑击皷鸣角于营中毕发而止伺悦军毕度则焚其桥军行十里所悦闻之帅淄青成徳歩骑四万逾桥掩其后乘风放火鼔噪而进燧先除其前草莽百歩为疆场结阵以待之悦军至火止气衰燧纵兵击之悦军大北追奔至三桥桥已焚赴水灭顶不成胜记斩首二万级悦收馀兵走魏州婴城拒守士卒不满数千悦乃持佩刀立府门召军民流涕告之欲他杀将士争前抱持之悦乃与诸将断髪为誓悉出府库及敛大族得百馀万以赏士卒召邢曹俊使整部伍缮守备军势复振李纳军于濮阳为河南军所逼奔还濮州徴兵于魏悦遣符璘将三百骑送之璘父令奇谓璘曰吾老矣歴观安史軰兵变者今皆何在田氏其能乆乎汝因而弃逆从顺是汝扬父名于后世也啮臂而别璘与其副李瑶遂降于马燧悦收族其家令奇嫚骂而死瑶父再春以博州降田昂以洺州降悦入城旬馀燧等始至攻之不克

  博州注见汉成帝绥和二年东郡洺州注见汉武帝元狩四年广平漳濵漳水之濵注见晋孝武太元九年仓口即黎阳仓之口注见陈后主至德元年挑战注见汉王邦四年鼔噪注见宗文帝元嘉二十六年濮阳郡名注见周安王五年濮州注同上濮阳河南道名注见宋主昱元徽元年

  朱滔张孝忠与李惟岳战大北之赵州降成德戎马使王武俊杀惟岳传首京师

  李惟岳遣兵守束鹿朱滔张孝忠攻拔之掌书记邵真复说惟岳密为表先遣弟惟简入奏然后身自入朝使郑诜权知节度事以待朝命田悦闻之怒使人让惟岳曰尚书举兵正为医生求旌节耳今乃信邵真之言遣弟奉表归咎尚书以自雪尚书何负于医生而至此邪若斩邵真则相待如初否则絶矣田华复劝之惟岳素怯不克不及守前计乃引邵真斩之出兵围束鹿朱滔张孝忠与战惟岳大北烧营而遁王武俊为摆布所构惟岳疑之未忍杀也束鹿之战使为先锋武俊自念今破朱滔则惟岳军势大振归必杀已故战不甚力而败惟岳将康日知以赵州归国惟岳益疑武俊或曰武俊勇冠全军今危难之际复加猜阻欲使谁却敌乎惟岳认为然乃使武俊击赵州又使其子士真将兵宿府中武俊既出谓衞常宁曰今幸出虎口当北归张尚书常宁曰医生暗弱终为朱滔所灭且皇帝有诏诛之中丞为衆所服倒戈以取之转祸为福如反掌耳武俊认为然遂引兵还袭惟岳士真纳之武俊令曰医生背叛将士归顺敢拒者族衆莫敢动遂执惟岳杀之传首京师

  束鹿地志冀州有束鹿县今𨽻深州

  束鹿按一綂志本汉郻县地名属钜鹿郡东汉以郻为鄡北齐改曰安国县隋初以此置安靖县属定州开皇中改为鹿城县唐初属深州大厯中改为束鹿县宋金仿照照旧元省入深泽县寻复置属祁州本朝因之改属保定府旌节注见秦始皇二十六年赵州注见汉景帝三年赵国

  李纳复陷海密○复𣙜全国酒○定州降○二月以张孝忠为易定沧州节度使王武俊为恒冀团练使康日知为深赵团练使以德棣𨽻幽州

  时河北畧定惟魏州未下李纳势日蹙朝廷谓全国不日可平以孝忠为易定沧州节度使武俊日知为恒冀深赵团练使以德棣二州𨽻朱滔令还镇滔固请深州不许由是怨望留屯深州武俊自以不得为节度使又失赵定不悦复有诏令武俊以粮三千石给朱滔马五百匹给马燧武俊认为魏博既下朝廷必取恒冀故分其粮马以弱之疑未肯奉诏田悦闻之遣判官王侑说朱滔曰今上志欲扫清河朔不使藩镇秉承魏亡则燕赵为之次矣若司徒矜魏博而救之非徒得存亡继絶之义亦子孙万世之利也滔大喜即遣侑归报乂遣王郅说王武俊曰医生出万死之计诛逆首康日知岂得与医生同日论功而朝廷褒赏畧同谁不愤悒今又闻诏支粮马与邻道朝廷之意先欲贫弱军府俟平魏之日使马仆射朱司徒共相灭耳司徒不敢自保使郅等効愚计欲与医生共救田尚书而以深州与医生三镇连衡若耳目手足之相救则改日永无患矣武俊亦喜许诺相与刻日举兵南向胡氏曰武俊杀贼赏之宜矣乃吝惜节钺削其二州又分其粮马此则朝廷忽事之过也幽魏连衡而武俊不与之合则田氏先亡朱为之次不待逾年而次也惜哉事几已至而应之失宜使李泌顔真卿李勉在野而至然邪

  沧州名注见晋穆帝永和六年冀州名注见秦二世二年信都深州名注见晋穆帝长庆二年德州名注见陈宣帝太建八年安德棣州名注见宋明帝泰始三年乐陵河朔二州名注见𤣥宗天寳十五载藩镇注见肃宗上元二年

  薛嵩等之帅河北也总书诸镇此亦河北诸镇也其分叙之何为武俊叙也武俊之功大矣岂日知比哉既削二州又惜节钺又欲分其粮马则谋国者之失也河北之再祸自此始矣故详之

  三月以李洧兼徐海沂察看使

  刘洽攻李纳于濮州克其外城纳于城上涕零求改过李勉又遣人说之纳遣判官房说入见㑹中使宋鳯朝称纳势穷蹙不成舍上乃囚说等纳遂归郓州复与田悦等合朝廷以纳势未衰始以洧兼徐海沂察看使而海沂已为纳所据洧竟无所得胡氏曰卢杞若不怒崔程则平卢失其右臂德宗若不聼宋鳯朝则田悦等丧其辅车于是魏博孤立河北平矣小人之不成用如斯夫

  辅车注见晋穆帝永和九年

  郓州注见肃宗寳应元年平卢军名注见汉桓帝永康元年青州

  夏四月朱滔王武俊反出兵救田悦㓂赵州诏李怀光讨之

  上遣中使发卢龙恒冀易定兵讨田悦王武俊执使者送朱滚滚言于衆曰将士有功者吾奏求官勲皆不遂今欲与诸君共击马燧以取温饱何如皆不该三问乃曰幽州之人自安史之反从而南者无一人得还今其遗人痛入骨髓况太尉司徒皆受国宠荣将士亦各䝉官勲诚且愿保目前不敢复有侥冀滔黙然而罢乃诛上将数十人厚抚循其士卒康日知闻其谋以告马燧燧以闻上以力未能制赐滔爵通义郡王冀以安之而滔反谋益甚分兵营赵州以逼康日知武俊亦遣士真围赵州涿州刺史刘怦以书谏滔曰司徒但以忠顺自持则事无不济务大乐战掉臂成败而家灭身屠者安史是也惟司徒图之无贻悔怨不聼滔恐张孝忠为后患遣蔡雄往说之孝忠曰昔司徒遣人语孝忠曰惟岳负恩为逆孝忠归国即为奸臣孝忠性直用司徒之教今既为奸臣矣不复助逆也且武俊最喜飜覆司徒勿忘粗言雄复以巧辞说之孝忠怒欲执送京师雄惧逃归滔乃使刘怦将兵屯要害以备之孝忠完城砺兵独居强冦之间莫之能屈滔将歩骑二万五千发深州至束鹿诘旦将行士卒忽大乱喧噪曰皇帝令司徒归幽州何如违敕南救田悦滔大惧蔡雄等谓士卒曰司徒血战以取深州冀得其丝纩以寛汝曹赋率不料国度无信今兹南行乃为汝曹非自为也衆曰虽知如斯终不如且奉诏归镇雄曰然则汝曹各归部伍歇息数日相与归镇耳衆然后定滔即引军还深州密访首谋者得二百馀人悉斩之馀衆股栗乃复举兵而南衆莫敢前却朝上进步寜晋武俊将歩骑万五千取元氏武俊之始诛李惟岳也遣判官孟华入见上问以河朔短长华性奸佞有才畧应对激昂大方上悦认为恒冀团练副使㑹武俊有异谋上遽遣华归谕㫖华至武俊已出师华谏曰圣意于医生甚厚苟尽忠义何患官爵之不崇地盘之不广何遽自同于逆乱乎异日无成悔之何及武俊夺其职遂与滔救魏州诏朔方节度使李怀光将歩骑万五千人东讨悦且拒滔等范氏曰饥食渴饮以养其父母老婆而终其天算此民之常性也岂乐为兵变而泯其族哉然自古治少而乱多由上失其道而民不知所从故奸雄得诡而用之也天寳当前幽冀为反逆之区然朱滔刼其民如斯不得已尔后从之亦足见其本非好乱也君人者能够省已而修政矣苟行仁政使民亲其长爱其上驱之为乱莫肯从也奸雄岂得而诈之哉

  元氏注见汉帝𤣥更始二年

  卢龙军名注见汉献帝建安十二年通义郡注见太宗贞观二十二年涿州注见汉帝𤣥更始二年刘怦昌平人要害注见汉高帝十一年诘旦注见梁武帝大同二年股栗注见隋文帝开皇二十年宁晋按一统志古地名春秋为晋杨氏邑汉为杨氏县属钜鹿郡晋为瘿陶县属钜鹿国后魏改瘿遥县属南钜鹿郡隋复曰瘿陶属赵州唐改曰宁晋县宋金元俱仿照照旧国朝因之改属真定府激昂大方注见汉高帝五年幽蓟二州名幽注见高祖武德四年蓟注见秦王政三年

  时两河用兵月费百馀万缗府库不支数月太常博士韦都賔陈京建议请括殷商钱出万缗者借其馀以供军上从之判度支杜佑大索长安中商贾所有货意其不实輙加搒捶人不堪苦有缢死者长安嚣然如被㓂盗计所得才八十馀万缗又括僦柜质钱凡蓄积钱帛粟麦者皆借四分之一封其柜窖苍生为之罢市相率遮宰相马自诉以万万数卢杞始慰谕之势不成遏疾驱得免计并借商所得才二百万缗人已竭矣范氏曰人君用全国之力取全国之财征伐不庭以一海内所以保民也而兵革既起未尝不自虐其民暴敛之害甚于冦盗㓂盗害民之命而暴敛失民之心害民命者君得而治之君失民气则不成得而复收也议者必曰不有小害不得大利不有小残不成大功一劳而乆逸暂费而永宁是以人主甘愿宁可焉而卒致大乱此不克不及够不戒也胡氏曰善用兵者先富其民而实其府库出于无奈而举犹当事不愆素役不淹时则已櫜弓衅甲矣德宗诚有削平诸叛之志慎择贤材置之辅相修明政事安养苍生待以十年诸镇之守或死或老或付其后辈或归于将佐其衅多矣然后出充羡之财命智勇之将见可而进克之必矣乃眩伶俐逞智术欲速成而失其序于是借商税屋之事起而京城内溃大驾蒙尘矣

  僦柜质钱僦即就反赁也质物相赘也事不愆素左传宣十一年楚孙叔敖城沂使封人虑事量功命日事三旬而成不愆于素注谓封人谋事计功命作日数不外素所虑之期櫜方櫜音羔诗载櫜弓矢注櫜韬也闭藏弓矢也礼函报酬甲櫜之欲其约也注谓卷置櫜中也衅甲记乐记车甲衅而藏之府库注衅衅字也杀牲以血衅之大驾蒙尘左传蒙尘于外注皇帝出奔谓之蒙尘

  客岁书增商税矣于是又书括殷商钱国亦急甚矣终纲目书括财榖三是年五代癸卯年晋括民榖甲辰年晋括民财皆乱政也

  洛州刺史田昻入朝

  李抱真马燧数以事相恨望怨隙遂深不复相见由是诸军逗挠乆无成功上遣中使息争之及王武俊逼赵州抱真分麾下二千人戍邢州燧大怒欲引兵归李晟说燧曰李尚书以邢赵连壤分兵守之诚未无害今公遽自引去衆谓公何燧悦乃单骑造抱真垒相与释憾结欢㑹田昻请入朝燧奏以洺州𨽻抱真李晟军先𨽻抱真入请兼𨽻燧以示协和胡氏曰喜怒者气也不为喜怒所使惟循理者能之虽然气与理相为胜负者也纯暴为气则理几亡化之为难马燧闻李晟一言平积时之憾盖其客套不堪而理义本明也燧非知学者尚能如斯可认为百世之师也

  逗挠注见汉宣帝本始三年

  召朱泚入朝以张镒兼鳯翔节度使

  朱滔遣人以蜡书遗朱泚欲与同反马燧获之并使者送长安泚不之知上驿召泚至示之泚稽首请罪上曰相去千里初不共谋非卿之罪也因留之长安赐赉甚厚以安其意上以幽州兵在鳯翔思得重臣代之卢杞忌张镒奸佞为上所重欲出之乃对曰鳯翔将校皆高班非宰相无以镇抚臣请自行上俛首未言杞遽曰陛下必以臣丑陋不为全军所伏固惟陛下妙算上乃顾镒曰无以易卿镒知为杞所排而无辞免得因再拜受命上初即位崔佑甫为相务崇寛大其时认为有贞观之风及杞为相知上性多忌因以疑似离间羣臣殆劝上以严刻御下中外失望

  蜡书以蜡为弹丸置书此中故曰蜡书高班宦官也有内侍高品有内侍高班貎寝貌寝也貎不扬曰寝卢杞之貎丑色如蓝故云然又前汉田蚡貎侵韦昭曰侵音寝丑恶也

  凤翔将校皆高班今按通鉴本文云鳯翔将校班秋已高若如集览说则是凤翔将校皆宦官乎

  鳯翔府名注见周显王八年岐

  蒲月诏增税钱

  淮南节度使陈少㳺奏本道税钱毎千请增二百诏他道皆増税钱视此又诏盐每斗价皆増百钱

  淮南节度注见汉武帝元朔五年淮南

  书讥重敛也终纲目田税书増二冗赋书增二详建中二年德宗各有其一焉

  以易定沧州为义武军质实

  义武军注见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中山

  ○以源休为光禄卿

  上遣源休送突董等丧还其国可汗遣其相颉子思迦等迎之颉子思迦立休等于帐前雪中诘以杀突董之状欲杀者数四留五十日可汗遣人谓之曰国人皆欲杀汝以偿怨我意否则汝国已杀突董等我又杀汝如以血洗血汚益甚耳今吾以水洗血不亦善乎竟不得见可汗而还休有口辨卢杞恐其见上得幸乘其未至先除光禄卿

  突董回纥大臣之名先使于唐而遣归国至振武留数月人甚苦之留后张光晟杀之可汗注见汉后主景耀四年

  六月李懐光击朱滔王武俊于惬山败绩考异

  击看成讨朱滔王武俊军至魏州田悦具牛酒出迎滔营于惬山李懐光军亦至马燧等盛军容迎之滔认为袭已遽出陈怀光欲乘其阵营未就击之燧请且休士观衅怀光曰时不成失遂击滚滚军崩沮怀光按辔观之有喜色士卒争取寳货武俊引骑横冲之懐光军分为二滔引兵继之官军大北灭顶者不计其数燧等各收军保垒滔堰水絶官军粮道归路深三尺馀燧惧遣使卑辞谢滔求归武俊认为不成许滔不从燧与诸军渉水而西保魏县以拒滔武俊由是恨滚滚等亦引兵营魏县东南与官军隔水相拒

  惬山一綂志云在大名府大名县北一十五里汉成帝时河决俾王延世于此运上以塞河颇惬人心故名魏县注见汉成帝绥和二年

  秋七月李晟救赵州

  晟请以所将兵北解赵州之围与张孝忠合势图范阳上许之晟趋赵州王士真得救去晟北畧恒州

  范阳郡名注见汉帝𤣥更始二年涿郡赵州注见汉景帝三年赵国恒州注见汉光武建武九年常山

  冬十月以曹王臯为江西节度使

  臯至洪州悉集将佐简閲其才得牙将伊慎王锷等擢为上将引许孟容至幕府慎尝从李希烈希烈爱其才欲留之慎逃归希烈闻臯用慎恐为已患遗慎七属甲诈为答信坠之境上上闻之遣中使即军中斩慎㑹江贼入冦臯遣慎击贼自赎慎击破之由是得免

  七属甲礼冬官考工记函报酬甲犀甲七属注云属读如灌注之注谓上旅下旅札续之数也疏云属取注著意一叶为一札陈祥道云上旅谓要以上下旅谓要以下也又三属甲注见秦昭襄王五十二年

  江西节度注见梁孝元帝承圣元年洪州注见汉武帝元鼎五年豫章伊慎兖州人王锷太原人许孟容长安人幕府注见秦王政三年

  以闗播同平章事

  卢杞知上必更立相恐其分已权荐播儒厚可镇风尚遂认为相政事皆次于杞播但敛衽无所可否上尝从容与宰相论事播欲有所言杞目之而止出谓之曰以足下端慤少言故相引至此向者何如发口欲言邪播自是不敢复言

  从容注见秦二世二年

  十一月加陈少游同平章事

  范氏曰少游重敛以求宠此国蠹也德宗推其法于全国而以宰相赏之安得无倾覆之祸乎

  朱滔田悦王武俊李纳皆自称王

  旧悦德朱滔与王武俊议奉滔为主臣事之滔不成幽州判官李子千等共议认为如斯则常为叛臣用兵无名使将吏无所依归请以郓州为四国俱称王而不改年号滔等皆认为然乃自称冀王为牛耳悦称魏王武俊称赵王纳称齐王筑坛告天而受之各置百官皆仿天朝而易其名武俊以孟华为司礼尚书华不受呕血死以衞常宁为内史监常宁谋杀武俊武俊杀之胡氏曰君子有言虽响马相聚礼乐未尝亡必有綂属即礼也必相聼顺即乐也此其良心不成灭者也顾为利欲所昏刑威所刼则沦胥以败耳李子千之恶为叛臣岂非秉彜懿徳乎惜乎恶其名而不恶其实见其小而不见其大尔苟能恶叛臣之实而见君臣之大义劝以顺事朝廷勿得专士幸而见聼功孰与比倒霉而斥而杀其忠义之节终古不冺方之为悍贼指纵不亦远乎

  齐州名注见汉景帝三年济南

  十二月李希烈自称全国都元帅

  诏以李希烈兼平卢节度使讨李纳希烈帅所部徙镇许州遣所亲诣纳与谋共袭汴州遣使告李勉假道之官勉为之治桥具馔以待之而严为之备希烈竟不至又密与朱滔等交通纳亦数遣游兵度汴迎希烈由是东南转输者皆自蔡水而上滔等与官军相拒累月官军有度支馈粮诸道益兵而幽赵孤军深切专仰给于田悦闻李希烈军势盛颇相怨望乃相与谋遣使诣许州劝希烈称帝希烈由是自称全国都元帅

  许州注见汉后主建兴十年许昌蔡水未详源委唯汝宁贵寓蔡县西南二里有蔡沟其水盈涸无源古曰蔡河疑即此

  四年春正月李希烈陷汝州诏遣顔真卿宣慰之

  李元平者薄有才艺性疎傲敢狂言好论兵闗播奇之荐于上认为将相之器以汝州近许擢元平为别驾知州事元平至即募工徒治城希烈隂使勇士数百人往应募继遣其将李克诚将数百骑突至城下应募者应之于内缚元平驰去元平见希烈惊骇便液汚地希烈骂之曰盲宰相以汝当我何相轻也遣别将取尉氏围郑州东都震骇初卢杞恶太子太师顔真卿欲出之真卿谓曰先中丞传首至平原真卿以舌舐面血今相公忍不相容乎杞矍然起拜而恨之益深至是上问计于杞杞对曰诚得儒雅重臣为陈祸福不成劳军旅而服顔真卿三朝旧臣奸佞刚决名重海内人所信服真其人也上认为然遣真卿宣慰希烈诏下举朝失色真卿乘驿至东都留守郑叔则曰往必不免宜少留须后命真卿曰君命也将焉避之遂行李勉表言失一元老为国度羞又使人邀之于道不及真卿与其子书但敕以奉家庙抚诸孤罢了至许欲宣诏㫖希烈使其养子千馀环抱嫚骂拔刃拟之真卿色不变希烈麾衆令退舘而礼之欲遣还㑹李元平在座真卿责之元平慙以密啓白希烈遂留不遣朱滔等各遣使诣希烈劝进希烈召真卿示之曰四王见推不谋而同岂吾独为朝廷所忌无所自容耶真卿曰此乃四凶何谓四王相公不自保功业为唐奸臣乃与乱臣贼子相从求与之同覆灭邪希烈不悦改日又与四使同宴四使曰都綂将称大号而太师适至是天以宰相赐都綂也真卿叱之曰汝知有骂安禄山而死者顔杲卿乎乃吾兄也吾年八十知守节而死耳岂受汝曹诱脇乎希烈掘坎于庭云欲坑之真卿怡然见希烈曰死生已定何须多端亟以一劎相与岂不快公苦衷邪希烈乃谢之范氏曰闗播荐李元平卢杞䧟顔真卿宰相之所好恶如斯其事暴于全国驳诘见也而德宗不知惟其欠好直而好佞所以蔽也胡氏曰鲁公清奸佞道再为常伯辅相有虚位而不消人君非知已矣年逾七十致仕而归不亦善乎而与卢杞同朝且有不相容之诉而触其所恶闻者难以言智矣

  盲宰相目无瞳子曰盲以喻闗播不识人尉氏注见晋惠帝永康元年先中丞谓虑杞父奕也天寳初拜御史中丞安禄山䧟东都被杀传首至平原真卿执其使取奕首续以蒲身葬之鲁公代宗时封真卿为鲁郡公时不以姓名称而独曰鲁公再为常伯常伯者常所伯长即今尚书也真卿先尝为工部尚书贬为峡州别驾后复为刑部尚书故曰再为常伯也常伯又注见下

  汝州注见汉光武建武二年郑州注见梁武帝通俗六年平原县名注见汉光武建武五年

  诏东都汝州节度使哥舒曜讨李希烈二月克汝州三月曹王皋败李希烈兵斩其将拔黄蕲州考异

  斩看成诛时希烈兵栅蔡山险不成攻皋声言西取蕲州引舟师泝江而上希烈之将引兵随战皋乃复放舟顺流而下急攻蔡山拔之遂进拔蕲州表伊慎为刺史

  黄州注见晋怀帝永嘉元年蕲州注见陈宣帝太建五年齐昌蔡山在黄州府黄梅县南五十二里山出大龟故名

  李希烈引兵归蔡州

  希烈遣其都虞候周曾等将兵三万攻哥舒曜曾等谋害还军袭希烈奉顔真卿为节度使希烈知之袭曾等杀之其党㓂郑州者闻之亦遁归希烈乃上表归罪于周曾等引兵还蔡州外示从顺实待朱滔等之援也胡氏曰周曾之计若成顔真卿肯从之乎曰从之则何故异于羣叛真卿固不为也亦将劝以请帅于朝矣

  蔡州注见汉光武建武十九年汝南

  荆南军与李希烈战胜绩

  荆南节度使张伯仪与希烈兵战于安州大北亡其所持节希烈使人以示顔真卿真卿号恸投地絶而苏醒自是不复言

  安州注见周世宗显德五年安陆

  夏四月以白志贞为京城募集使

  志贞请诸尝为节度察看都团练使者不问存没并勒其后辈帅奴马自备资装从军授以五品官贫者苦之人心始揺

  李晟围清苑朱滔救之晟军大北

  李晟谋取涿莫二州以絶幽魏往来之路围清苑累月不下朱滔自将救之晟军大北还保定州王武俊以滔未还魏桥遣宋端趣之言颇不逊滔怒曰滔以救魏博之故叛君弃兄如脱屣二兄必相疑惟二兄所为武俊遣使者见滔谢之然以是益恨滔矣李抱真使参谋贾林诣武俊诈降说之曰皇帝知医生宿著诚效登坛之日抚膺顾摆布曰我本狥忠义皇帝不察诸将亦尝共表医生之志皇帝语使者曰朕前事诚误悔之无及伴侣失意尚可谢况朕为四海之主乎武俊曰仆胡人也为将尚知爱苍生况皇帝岂专以杀报酬事乎仆不惮归国但已与诸镇结盟不欲使曲在已皇帝诚能下诏赦诸镇之罪仆当首唱从化有不从者请奉辞伐之如斯则上不负皇帝下不负同列不外五旬河朔定矣使林还报抱真隂相约结

  莫州名注见周世宗显德六年一綂志云清苑县名本汉樊舆县属涿郡北齐省入永宁军后置乐乡县隋改为清苑县属河间郡以境内有清苑河故名唐属莫州五代因之宋改为保宁塞县金复为清苑县元仿照照旧本朝因之为保定府治所仍属焉

  初行税间架除陌钱法

  时河东泽潞河阳朔方四军屯魏县神䇿永平宣武淮南浙西荆南江泗沔鄂湖南黔中剑南岭南诸军环淮宁之境旧制诸道军出境则仰给度支上优恤士卒毎出境加给酒肉本道粮仍给其家一人兼三人之给故将士利之各出军才逾境而止月花钱百三十馀万缗常赋不克不及供判度支赵賛乃奏行二法所谓税间架者毎屋两架为间上屋税钱二千中税千下税五百敢匿一间杖六十赏告者钱五十缗所谓除陌钱者公私给与及卖买毎缗宫留五十钱给他物及相商业者约钱为率敢隐钱百者杖六十罸钱二千赏告者钱十缗赏钱皆出坐者于是愁怨之声盈于远近范氏曰德宗有平一海内之志而求欲速之功不务养民而先用武民愁兵怨激而成乱自古不固国本而攻战不息者必成心外之患此后王之深戒也胡氏曰税间架垫陌钱其事至陋而祸甚速然其流终不克不及絶也手实之法自室庐而及于釡盎狗鸡不甚于税间架乎入官者以百为陌其出也留其二十有三不甚于垫陌钱乎宿世以此丧邦后世以此理财谓人主可欺也岂非孟子所谓国蠹乎

  垫陌钱垫即除也其法凡公私商业千钱旧止除留二十今加为五十也手实之法宋神宗熈宁四年行募役法令人出免役钱七年吕惠卿言免役出钱不均行手实法手实者令民自具丁口田宅之实隐落者许告以百为陌梦溪笔谈曰今之数钱百钱谓之陌者借陌字用之其实只是百字如什与伍尔留其二十有三梦溪茟谈曰唐自皇甫鏄为垫钱法至昭宗末乃定八十为陌五代汉隐帝时三司使王章毎出官钱又减三钱以七十七钱为陌输官钱仍用八十

  泽潞军名泽注见梁武帝中大通六年建州潞注见周赧王五十三年上党神䇿军名按一綂志本秦陇西郡地后魏始筑城置镇隋置华亭县属安靖郡唐省入陇州汧源县又为神䇿军五代唐时以废县置义州后周复置华亭县宋改义州为仪州熈宁中废州以县属渭州金属平凉府元以化平县省入本朝因之改属平凉府沔鄂军名沔注见𤣥宗天寳六载汉阳鄂注见汉后主建兴七年武昌黔中军名注见周显王五年淮宁未详沿革或疑即淮宁府也注见周赧王三十七年陈

  书初何谨始也是法行而愁怨之声盈于远近矣○衡宇有税及官用省钱始此

  全国之财自足以周全国之用一歳之入自足以供一歳之出德宗以用兵之故财用不给前旣书复𣙜全国酒又书括殷商钱又书诏増税钱矣而费愈不支况四凶连衡贼势转炽官军屡以败告在德宗亦盍少自悔过思为变通之计可也夫何迷而不复至是始行间架陌钱之法朘削旣甚底子遂揺虽㣲泾卒之变亦无善后之䇿势非大坏极弊祸必未已此固君子所为隐忧者也书初行税间架除陌钱法足以知其掊取无术创为苛虐以毒民者矣改日贼徒大喊以是藉口尚谁咎哉

  秋七月遣礼部尚书李揆使吐蕃

  李揆有才望卢杞恶之故使之入吐蕃揆言于上曰臣不惮远行恐死于道路不克不及达诏命上为之恻然谓杞曰揆无乃太老对曰使远夷非谙练故事者不成且揆行则自本年少于揆者不敢辞远使矣揆乃行还至鳯州卒

  鳯州注见梁武帝中大通六年南岐

  八月李希烈㓂襄城诏发泾原等道兵救之

  初上在东宫闻监察御史陆䞇名即位召为翰林学士数问以得失䞇曰克敌之要在乎将得其人驭将之方在乎操得其柄将非其人者兵虽衆不足恃操失其柄者将虽材不为用将不克不及使兵国不克不及驭将非止费才玩㓂之弊亦有不戢之灾今两河淮西为兵变者独四五凶人罢了尚恐此中或有诖误失图势不得止者况其馀衆盖并脇从苟知全生岂愿为恶又曰人者邦之本财者人之心心酸则其本伤本伤则枝干颠瘁矣是以兵贵拙速不尚巧遅若不靖于本而务救于末则救之所为乃祸之所起也又论关中形势认为王者蓄威以昭德偏废则危居重以驭轻倒持则悖王畿者四方之本也太宗列置府兵分𨽻禁衞诸府八百馀所而在闗中者殆五百焉举全国不敌闗中则居重驭轻之意明矣承平渐乆武备寝微故禄山窃倒持之柄一举滔天乾元之后继有外虞悉师东讨故吐蕃乘虚深切先帝避之东游是皆失居重驭轻之权忘深根固柢之虑追想及此岂不寒心今朔方太原之衆远在山东神䇿六军之兵继出闗外倘有贼臣㗖㓂黠虏覻邉未审陛下何故御之立国之安危在势任事之济否在人势茍安则异类齐心势茍危则亲信背叛陛下岂可不追鍳旧事惟新令图修偏废之柄以靖人复倒持之权以固国乎今闗辅之间徴发已甚宫苑之内备衞不全万一将帅之中又如朱滔希烈窃发郊畿惊犯城阙未审陛下复何故备之臣愿追还神䇿六军节将后辈明敕泾陇邠宁更不徴发仍还间架等税冀已输者弭怨见处者获宁则人心不揺而国本固矣上不克不及用范氏曰䞇论用兵之致乱如蓍龟之先见何其智哉全国之患在于人莫敢言而君不得知苟言之而不聼则必乱罢了矣

  不戢戢侧立反藏兵也诗载戢干戈蓍龟注见汉昭帝元平元年

  不戢今按戢敛也左传衆仲曰兵犹火也弗戢将也

  陆䞇姑苏嘉兴人诖误注见汉元帝建昭二年王畿注见汉献帝建安十三年府兵注见𤣥宗开元十年倒持之柄注见僖宗中和元年神策六军注见𤣥宗天寳十五载泾陇二州名泾注见汉光武建武元年安靖陇注同上建武六年汧邠宁二州名俱注见肃宗上元元年

  九月神䇿宣武兵袭许州败于沪涧

  时李勉遣其将唐汉臣将兵万人救襄城上遣神䇿将刘德信帅诸将家应募者三千人助之勉奏希烈精兵皆在襄城许州空虚若袭许州则襄城自解遣二将趣许州未至数十里上遣中使责其违诏二将狼狈而返李克诚伏兵邀之于沪涧杀伤大半希烈游兵至伊阙勉复遣其将李坚帅兵助守东都希烈以兵絶其后坚军不得还汴军由是不振襄城益危

  沪涧沪侯古反水名灵龟负书出𤣥沪水即此

  襄城县名注见周赧王十五年狼狈注见汉献帝初平三年沪涧二水名沪在河南府永宁县西五十二里源出阳虚山流入洛涧在河南府渑池县白石山东流经新安洛阳入于洛周书所谓涧水东瀍水西即此二水伊关山名注见周安王十五年

  冬十月泾原兵过京师作乱上如奉天朱泚反据长安考异

  上发泾原等道兵救襄城十月节度使姚令言将兵五千至京城军士冒雨甚寒多擕后辈而来冀得厚赐遗其家旣至一无所赐发至滻水诏京兆尹王翃犒师惟粝食菜餤衆怒蹴而覆之曰吾軰将死于敌而食且不饱安能以微命拒白刃邪闻琼林大盈二库金帛盈溢不如相与取之乃擐甲张旗鼓噪还趣京城上遽命赐帛人二匹衆益怒射中使杀之遂入城苍生骇走贼大喊告之曰汝曹勿恐不夺汝商货僦质矣不税汝间架陌钱矣初白志贞募禁兵东征灭亡者皆不以闻但受贩子富儿赂而补之名在军籍受给赐而身居市廛为贩鬻段秀实上言禁兵不精其数全少卒有患难何故待之不聼至是上召禁兵以御贼竟无一人至者乃与太子诸王公主自苑北门出王贵妃以传国寳系衣中宦官窦文瑒霍仙鸣帅宦官摆布仅百人以从后宫诸王公主不及从者什七八范氏曰周公作立政以戒成王自摆布常伯至于缀衣虎贲皆选忠良而勿以憸人是时齐侯吕伋掌皇帝之兵故康王之立太保命仲桓南宫毛取干戈虎贲于伋以逆之周家认为皇帝心膂帮凶者太公之子也其发之也以宰相之命二诸侯往焉稳重如斯王室其可乱乎晋悼公使其臣训诸御知义羣驺知礼至汉之时宿衞者犹以忠力之臣与公卿之子盖古之遗法也夫以皇帝之尊必使诸侯与全国之贤者共捍衞之训其徒旅使之礼义然后足认为固后世苟简人君多疑宁与小人而不与君子德宗之世所任尤非其人至于变起京邑而无一卒之衞其后惩前之失委之宦者而其祸愈深夫聚全国不义之人使执利器而环皇帝之居不以付之忠贤臣是以知后世人主之不尊国度之无法也○翰林学士姜公辅叩马言曰朱泚尝为泾帅废处京师心常怏怏今乱兵若奉认为主则难制矣请召使从行上曰无及矣夜至咸阳饭数七而过羣臣皆不知乘舆所之卢把闗播白志贞王翃陆贽等追及于咸阳贼登含元殿欢噪争入府库运金帛姚令言曰今衆无主不克不及持乆朱太尉闲居私第请相与奉之衆许诺乃遣骑迎朱泚入宫居白华殿自称权知六军百官出见泚或劝迎乘舆泚不悦源休以使回纥还赏薄怨朝廷入见泚为陈成败引符命劝之僭逆上思桑道茂之言幸奉天金吾上将军浑瑊继至瑊素有威望衆心恃之稍安检校司空李奸臣太仆卿张光晟皆欝欝不得志至是与工部侍郎蒋镇皆为泚用泚以司农卿段秀实乆失兵柄意其必怏怏遣骑召之不纳骑士逾垣入刼之秀实乃谓后辈曰吾当以死狥社稷耳乃往见泚说之曰犒赐不丰有司之过也皇帝安得知之公宜以此开谕将士示以祸福凑趣儿乘舆此莫大之功也泚不悦上徴近道兵入援有上言朱泚为乱兵所立且来攻城宜早修守备卢杞切齿言曰朱泚忠贞羣臣莫及何如言其从乱伤大臣心臣请以合家保其不反上亦认为然又闻羣臣劝泚凑趣儿乃诏诸道援兵至者皆营于三十里外姜公辅谏曰今宿衞军寡临渴掘井若泚凑趣儿何惮兵多上乃悉召援兵入城卢杞白志贞请择大臣入城宣慰金吾将军吴溆独请行退而告人曰食其禄而违其难何认为臣吾非不知往必死但举朝无蹈难之臣使圣情慊慊耳遂奉诏诣泚泚杀之

  菜餤餤杜览反饼餤也麫裹菜为之自摆布常伯至于缀衣虎贲书立政篇蔡氏传曰王摆布之臣有牧民之长曰常伯主服器者曰缀衣执射御者曰虎贲皆近臣之长奉天县名属京兆唐末建为乾州

  滻水注见𤣥宗天寳二载市并注见宋孝武孝建元年市㕓市买卖之所易日中为市又都邑也㕓市中空位说文一畮半一家之居也孟子愿受一㕓而为氓亦作鄽姜公辅爱州人怏怏注见汉光武建武二年咸阳县名注见周显王十九年乘舆注见汉安帝延光四年王翃晋阳人含元殿注见宪宗元和十四年奉天县名注见建中元年吴溆濮州人凑之弟

  老子曰佳兵者不详之器夫兵犹火也不戢将德宗志在削平兵变用兵不已盖自建中二年讨梁崇义讨田悦之后至是凡三年间兵祸四起征调日繁凡见于纲目所书者皆可覆也一旦㓂贼窃发大驾蒙尘几亡社稷是果谁之咎哉纲目上书发泾原兵救襄城此书泾原兵过京师作乱其为殷鍳岂不甚明人客观此其亦知所自治而不以穷兵黩武为事乎

  司农卿段秀实谋诛朱泚不克死之

  秀实与将军刘海賔泾原将吏何明礼岐灵岳谋诛朱泚迎乗舆未发泚遣韩是将鋭兵三千声言迎驾实袭奉天秀实谓灵岳曰事急矣使灵岳诈为姚令言符令旻且还窃其印未至秀实倒用司农印印符追之旻得符而还秀实谓共谋曰旻还吾属无类矣我当直搏泚杀之不克则死终不克不及为之臣也使海賔明礼隂结死士为应旻至泚令言大惊灵岳独承其罪而死泚召李奸臣源休姚令言及秀实等议称帝事秀实勃然起夺休象笏前唾泚面大骂曰狂贼吾恨不斩汝万段岂从汝反邪因以笏击泚中其额溅血洒地海賔不敢进而逸奸臣前助泚泚得脱走秀实知事不成谓泚党曰我分歧汝反何不杀我衆争前杀之海賔捕得见杀明礼从泚攻奉天复谋杀泚亦死上闻秀实之死恨委用不至涕泗乆之胡氏曰秀实不死志将有所图也然无济理也则亟死为正秀实亦可谓知所处者然恨其未尽善也乱兵入城皇帝出避执覊靮以从人臣所当为也秀实不知此而犹为司农卿见几不敏惜哉抱忠负材草草而死也

  执羁靮以从人臣所当为羁音基马络头也靮音的马缰也从去声春秋衞献公以鲁襄十四年出奔齐二十六年复归于衞至使让太叔文子曰寡人淹恤在外吾子独不在寡人对曰臣不克不及负羁绁以从捍牧圉臣之罪也又记檀弓篇孰执羁靮而从

  司农卿注见汉武帝太初元年

  鳯翔将李楚琳杀节度使张镒降于朱泚

  镒性懦缓好润色邉幅不习军事闲上在奉天欲迎大驾具服用货财献于行在楚琳尝事朱泚为泚所厚行军司马齐映齐抗言于镒日不去楚琳必为乱首镒命楚琳出屯陇州楚琳夜与其党作乱杀镒上始以奉天迫隘欲幸鳯翔戸部尚书萧复曰鳯翔将卒皆朱泚故部曲此中必有与之同恶者臣尚忧张镒不克不及乆岂得以銮舆蹈意外之渊乎上曰吾行计已决试为卿留一日明日闻乱乃止齐映齐抗皆诣奏天以映为御史中丞抗为侍御史楚琳自为节度使降于朱泚

  润色邉幅注见汉光武建武四年

  行在注见汉武帝天汉二年萧复兰陵人衡之子鳯翔府名注见周显王八年岐部曲注见成文帝天嘉元年銮舆注见宋明帝泰始六年

  朱泚自称大秦皇帝改元应天以姚令言李奸臣为侍中源休同平章事蒋镇樊系张光晟等拜官有差立弟滔为皇太弟休劝泚诛翦宗室以絶人望杀凡七十七人系为泚撰册文旣成服毒而死大理卿蒋沇诣行在为贼所得逼以官沇絶食称病潜窜得免泚寻改国号汉范氏曰死驳诘也处死为难使系能拒泚不作册文而死岂不为奸臣乎而文成乃死是亦为逆矣惜哉夫为忠为逆在作与不作罢了系之不敢拒泚不外畏死而卒不免然则其死也特臧获婢妾之引决耳非能勇也士有倒霉而身处危乱者其亦视此认为戒哉

  服毒按汉书注仰首而饮药也又司马君实明妃曲白头萧太傅被谗服毒更无疑注仰去声服毒他杀也沇惟沔反臧获前汉书司马相如传注应劭曰方言荆淮海岱之间骂奴曰臧骂婢曰获左传得用曰获燕之北郊男而壻婢谓之臧女而妇奴谓之获服䖍通俗文曰古本无奴仆即犯事者或原之臧者被臧罪没入为官奴仆获者逃亡获得为奴仆引决注见宋明帝泰始七年

  大理卿注见唐高祖武德九年蒋沇莱州胶水人钦绪之子

  李希烈䧟襄城○以冯河清为泾原节度使

  右龙武将军李观将衞兵千馀人从上于奉天上委之募集数日得五千馀人列之通衢旗鼔严整城报酬之増气姚令言之东出也以冯河清为判官姚况知州事河清况闻上幸奉天集将士大哭激以忠义发甲兵输行在城中得之士气大振诏以河清为节度使况为司马

  杀右仆射崔宁

  上至奉天数日崔宁始至上喜甚抚劳有加宁退谓所亲曰主上伶俐威武从善如流但为卢杞所惑以致于此因潸然出涕杞闻之与王翃谋陷之会泚下诏以宁为中书令翃诈为宁遗泚书献之杞譛寕与泚结盟约为内应故独后至上遣中使缢杀之中外皆称其寃

  澘然出涕诗大东篇澘焉出涕注潸焉涕流貌潸音所奸反又山晏反

  崔宁何崔旰也旰杀主帅罪人也朝而遣还尝书复使还矣失刑为讥则今而诛之宜也其以无罪书杀何杀不以其罪也纲目之法虽有罪而杀之不以其罪一以杀书之

  卢杞诬杨炎德宗旣遣中使缢杀之今杞又譛崔宁德宗复用此䇿夫仆射师长百僚使其有罪亦当与之辨明可也暧昧杀之能否不分果何谓耶夫虑杞之奸所以敢于诬罔而不疑者亦以德宗之性愚阍易入故耳书杀书官崔宁亦可哀也

  李怀光帅衆赴长安

  上遣中使告难于魏县行营诸将相与恸哭怀光遂赴长安马燧李芃引兵归镇李抱真退屯临洺

  魏县行营唐自禄山反邉兵之精鋭者皆徴发入援谓之行营时河东泽潞河阳朔方四军屯魏县故曰魏县行营

  书赴长安予义也

  以萧复刘从一姜公辅同平章事○泚犯奉天诏韩游瓌浑瑊拒之

  泚自将逼奉天军势甚盛邠宁留后韩游瓌将兵拒泚遇于醴泉游瓌欲还监军翟文秀曰我向奉天贼亦随至是引贼以迫皇帝也不若留壁于此贼必不敢越我若掉臂而过则与奉天夹攻之游瓌曰贼强我弱若贼分军以缀我直趣奉天奉天兵亦弱何夹攻之有我今急趣奉天所以衞皇帝也遂引兵还泚亦随至浑瑊与游瓌血战竟日贼乃退造攻具毁佛寺认为梯冲游瓌曰寺材皆乾薪但具火以待之上与陆䞇语及乱故深自克责䞇曰致今日之患皆羣臣之罪也上曰此亦天命非由人事䞇退上疏曰陛下志一区宇四征不庭凶渠稽诛逆将继乱兵连祸结行及三年行者有锋刃之忧居者有诛求之困很是之虞亿兆同虑唯陛下穆然凝□独不得闻至使凶卒鼓行白画犯阙陛下有股肱之臣有耳目之任有谏诤之列有备御之司见危不克不及竭其诚临难不克不及效其死所谓羣臣之罪岂徒言欤臣又闻之天所视听皆因于人人事理而天命降乱者未之有也人事乱而天命降康者亦未之有也自顷征讨颇频刑网稍密物力竭耗人心惊疑上自朝列下逹烝黎日夕族党聚谋咸忧必有变故旋属泾原叛卒果如衆庶所虞京师之人动逾亿计固非悉知算术皆晓占书则明致㓂之由未必尽闗天命臣闻理或生乱乱或资理有以无难而失守有以多灾而兴邦此生乱失守之事则旣往不成复追矣其资理兴邦之业在陛下克励而谨修之罢了胡氏曰陆公论羣臣之罪而以股肱耳目为首此指卢把而不斥其名也䞇疏旣上而怀光表至于是逐杞盖䞇之申明辨有理方之诋讦毁骂者其效优矣

  梯冲诗皇矣篇以尔钩援与尔临冲以伐崇墉注钩钩梯也所以钩引上城者临临车也冲冲车也钩古侯克候二反冲昌容反说文作䡴䡴䧟阵车也一日撞城车

  韩游瓌灵武人醴泉县名注见中宗嗣圣七年

  田悦王武俊㓂临洺

  田悦说王武俊共击李抱真抱真复遣贾林说武俊曰临洺兵精而有备未易轻也今打败得地则利归魏博不堪则恒冀大伤且易定沧赵皆医生之故地也不如先取之武俊乃乱悦北归先是武俊召囘纥兵至是回纥逹干将三千人至幽州滔因说之欲与俱取东都贾林复说武俊曰自古国度有患未必不因之更兴况主上伶俐威武全国谁肯舍之共事朱泚乎滔自为牛耳以来轻蔑同列今又西倚其兄北引回纥其志欲尽吞河朔而王之医生虽欲为之臣不成得矣且医生本以忠义平诛叛臣其时宰相措置失宜为滔所诳诱故蹉跌至此若与昭义并力取滔其势必获滔亡则泚自破此不世之功转祸为祸之道也今诸道辐凑攻泚不日当平全国以定医生乃悔而归国则已晚矣武俊攘袂作色曰二百年皇帝吾不克不及臣岂能臣此田舎儿乎遂密与抱真及马燧相结约为兄弟然犹外事滔

  达于即磨咄莫贺达干顿也回纥之大臣皆称曰达于昭义谓昭义藩镇李抱真

  奚奴注见秦庄襄王元年三川蹉跌注见汉顺帝阳嘉二年辐凑注见华文帝六年

  将军高重㨗及泚兵战死

  将军高重捷与泚骁将李日月战于梁山破之乗胜逐北贼伏兵掩之斩其首而去上哭之尽哀结蒲为首而葬之泚见其首亦哭曰奸臣也束蒲为身而葬之日月亦战死于城下归其尸其母不哭骂曰奚奴国度何负于汝而反死已晚矣及泚败独日月之母不坐

  奚奴日月本奚人故骂曰奚奴也奚本东胡宇文之别种注见隋文帝开皇元年

  梁山注见晋惠帝元康七年

  十一月以韦皋为奉义兵节度使

  初泚镇凤翔遣将牛云光戌陇州至是欲执留后韦皋以应泚事泄帅衆奔泚遇泚遣中使苏玉赍诏书加皋中丞玉谓之曰韦皋墨客也君不如与我俱之陇州皋不受命君以兵诛之如取孤托耳云光从之皋乃先纳苏玉受其诏书谓云光曰大使苟无异心请悉纳甲兵乃可入云光易之输甲兵而入皋伏甲诛之筑坛盟将士曰李楚琳贼虐本使旣不事上安能恤下宜相与讨之遣兄平弇诣奉天诏以龙州为奉义兵擢皋为节度使

  韦皋京兆万年人奉义兵注见汉光武建武六年陇

  灵武盐夏渭北诸将合兵援遇贼溃归

  灵武留后杜希全及盐夏刺史戴休顔时常春渭北节度李建徽合兵万人入援将至奉天上召将相议道所从出浑瑊曰漠谷险狭恐为贼所邀不若自乾陵北过且分贼势卢杞曰漠谷路近若为贼所邀则城中出兵应接可也傥出乾陵恐惊陵园瑊曰自泚围城日斩乾陵松栢其惊多矣今城中求助紧急诸道救兵未至唯希全等来所系非轻若得营据要地则泚可破也杞曰陛下行师岂比逆贼上乃从杞䇿希全等果为贼所邀死伤甚衆四军皆溃退保邠州泚攻益急移帐于乾陵下视城中范氏曰人君听言以事验之则羣臣忠邪贤不肖见矣姜公辅䇿朱泚必反萧复言鳯翔必乱何其明也卢杞以合家保泚而泚反请遣大臣宣慰而吴溆没又误救兵奉天益危谋国乖刺如斯其人可知矣德宗虽以公辅与复为相不旋踵而疎斥之杞则至死而犹认为贤自古临祸难而不悟鲜有如德宗者也

  乾陵高宗陵墓也在今乾州奉天县属京兆乖刺谬戾也刺来葛反

  灵武郡名注见太宗贞观二十年灵州盐夏二州名盐注见贞元三年夏注见汉武帝元朔元年朔方戴休顔夏州人漠谷地名未详处所姑缺之以俟知者乾陵注见中宗嗣圣元年邠州注见汉桓帝延熹五年豳

  邵陵王纶还军入援侯景击之大溃书惜之也此具不书贼击之书遇贼何罪卢杞也于是救兵欲从间道杞固不许以致遇贼误国之罪大矣终纲目书入援十二入衞三赴难三其书溃者二详梁武帝太清二年

  李晟将兵入援浑瑊击朱泚破走之奉天围解考异

  李晟闻上幸奉天引兵出飞狐道日夜兼行诏认为行营节度使泚围奉天经月城中资粮俱尽尝遣徤步出城觇贼其人恳以苦寒乞一襦袴上为求之不获竞悯黙而遣之时供御才有粝米二斛每伺贼间夜缒人于城外采芜菁根而进之上召公卿将吏谓曰朕以不德自䧟危亡公軰无罪宜早降以救家室羣臣皆稽首流涕期尽死力故将士虽困急而鋭气不衰范氏曰德宗以饥羸之卒守一县之地而当朱泚十万之师备御俱竭危不容喘所恃者人心未去也卒能克复宗社不失旧物而况以全国之大亿兆之衆守之以道德用之以仁义其谁能敌之故人君茍得民气则不在地之广狭兵之衆寡王全国犹反掌也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岂不信哉○李怀光以兵五万入援至蒲城李晟亦自蒲津济军于东渭桥有卒四十晟长于抚御与士卒同甘苦人乐从之旬月间至万馀人泚将何望之袭据华州潼关守将骆元光袭破之遂军华州募集得万馀人数破泚兵贼由是不克不及东出上即以元光为节度使马燧遣其司马王权及子彚将兵五千人屯中渭桥泚党所据唯长安城出战屡败泚认为忧乃急攻奉天造云梯高广数丈上容勇士五百人城中□惧浑瑊迎其所来凿地道积薪蓄火以待之贼攻南城韩游瓌引兵严备东北贼果并兵攻之推云梯上施湿毡县水囊火炬矢石所不克不及伤贼已有登城者上与浑瑊对泣羣臣惟仰首祝天上以无名告身千馀通授瑊使募敢死士御之时士卒冻馁又乏甲胃瑊抚谕之激以忠义皆鼓噪力战瑊中流矢进战不辍㑹云梯辗地道轮䧟不克不及前却火从地出斯须灰烬贼乃引退于是三门出兵太子督战贼徒大北李怀光引兵西先遣戎马使张韶赍蜡表间行至奉天值贼方攻城差遣填堑得间入城上大喜城中欢声如雷怀光亦败泚兵于醴泉泚遂遁归长安衆认为怀规复三日不至则城不守矣泚退从臣皆贺汴滑戎马使贾隐林进言曰陛下性太急不克不及容物若此性未改虽朱泚败亡忧未艾也上甚称之侍御史万俟著开金商运路诸道贡赋继至费用始振泚至长安为守城之计不爱金帛以悦将士加以缮完器械日费甚广及长安平府库另有馀蓄见者皆追怨有司之暴敛焉范氏曰德宗因师出认为名多殖货利而不知全国之不成欺也得财而失民将谁与守矣及其失国反为盗资货悖而出犹不克不及竭先王不以利为利而以义为利盖以此也

  飞狐道飞与蜚通注见汉王邦三年蜚狐之口襦袴襦短衣也袴胫衣也袴与絝通汉外戚传穷絝注今之裩裆絝也芜菁注见陈主伯宗光大元年不克不及前却进退两难也忧未艾左传襄九年大劳未艾注艾息也鱼废反又五盖反汉五行志传国未艾注艾读曰刈絶也万俟虏复姓也音墨其多殖货利书仲虺之诰不殖货利注殖生也不生资货财利言不贪也

  蒲城一綂志云古邑名汉为重泉县县地属冯翊郡后魏于此置白水西魏始改蒲城县隋属同州唐初改为奉先县属京兆府后复为蒲城县天助间属同州五代时属京兆府宋初属同州寻复蒲城县元仿照照旧本朝因之改属西安府蒲津关名注见梁武帝大同元年东渭桥注见汉高后八韶华州注见𤣥宗开元十一年潼关心见汉献帝建安十六年中渭桥注见汉高后八年云梯注见隋炀帝大业九年告身注见陈宣帝大建九年鼓噪注见宋文帝元嘉二十六年金商二州名金注见汉后主建兴八年西城商注见晋元帝大兴元年

  书围解何不以臣加君也故不书得救去笔削之法严矣

  李怀光至奉天诏引兵还取长安

  李怀光来赴难数与人言卢杞赵賛白志贞之奸佞且曰全国之乱皆此曹所为也吾见上当请诛之杞闻之惧言于上曰怀光勲业社稷是頼贼徒破胆皆无守心若使之乗胜取长安则一举能够灭贼此破竹之势也今听入朝留扳连日使贼得成备恐难图矣上认为然诏怀光直引军屯便桥与李建徽李晟杨惠元共取长安怀光自以数千里赴难破泚得救而天涯不得见皇帝意殊怏怏曰吾今已为奸臣所排事可知矣遂引兵行○上问陆䞇以当今切务䞇上疏曰当今急务在于打量羣情罢了矣羣情之所甚欲者陛下先行之所甚恶者陛下先去之欲恶与全国同而全国不归者未之有也理乱之本系于人心况当变故危疑之际乎顷者中外意乖君臣道隔郡国之志不逹于朝廷朝廷之诚不升于轩陛上泽阙于下布下情壅于上闻实事不知知事不实此羣情之所甚恶也夫总全国之智以助伶俐顺全国之心以施教令则君臣同志何有不从远迩归心孰与为乱疏奏旬日无所施行䞇又上疏曰臣闻立国之本在乎得衆得衆之要在乎见情在易乾下坤上曰泰坤下乾上曰否损上益下曰益损下益上曰损夫天鄙人而地处上于位乖矣而反谓之泰者上下交故也君在上而臣处下于义顺矣而反谓之否者上下不交故也上约已而裕于人人必悦而送上矣岂不谓之益乎上蔑人而肆诸已人必怨而叛上矣岂不谓之损乎是以古先圣王之居人上也必以其欲从全国之心而不敢以全国之人从其欲陛下以明威照临以严法制断故远者惊疑而阻命逃死之乱作近者畏慑而偷容避罪之态生人各隐情以言为讳至于事变将起亿兆同忧独陛下恬然不知方谓承平可致陛下以今日之所覩验往时之所闻孰真孰虚何得何失则事之通塞备详之矣人之情伪尽知之矣上乃遣中使谕之曰朕赋性甚好推诚亦能纳谏将谓君臣一体全不堤防缘推诚信不疑所以反致患害谏官论事例自矜衒归过于朕以自取名又多类似志听涂说试加质问遽则辞穷所以近来不多对人非倦于采取也䞇以书对曰天不以地有恶木而废发生皇帝不以时有小人而废听纳且一不诚则心莫之保一不信则言莫之行陛下所谓失于诚以信致患害者斯言过矣夫驭之以智则人诈示之以疑则人偷上行之则下从上施之则下报若夫诚不尽于已而望尽于人衆必怠而不从矣不诚于前而曰诚于后衆必疑而不信矣是知诚信之道不成斯须而去身愿陛下慎守而力行之非所认为悔也夫仲虺賛杨成汤不称其无过而称其悔改吉甫歌诵周宣不美其无阙而美其补阙是则圣贤唯以悔改为能不以无过为贵盖认为智者悔改而迁善愚者耻过而遂非迁善则其德日新遂非则其恶弥积也谏官不密信非奸诈其于圣德固亦无亏陛下若纳谏不违则传之适足増美陛下若违谏不纳又安能禁之勿传夫侈言无验不必用质言当理不必违辞拙而效速者不必愚言甘而利重者不必智考之以实处之以终其用无他唯善地点衆多之议足见情面必有可行亦有可畏恐不宜一概轻侮莫之省纳且陛下虽穷其辞而未穷其理能服其口而未服其心也夫上好胜必甘于佞辞上耻过必忌于直諌如是则下之謟䛕者顺㫖而忠诚之语不闻矣上骋辩必剿说而折人以言上衒明必臆度而虞人以诈如是则下之顾望者自便而切磨之辞不尽矣上厉威必不克不及降情以接物上恣愎必不克不及引咎以受规如是则下之畏愞者避辜而情理之说不申矣上情欠亨于下则人惑而不从其令下情欠亨于上则君疑而不纳其诚诚而不见纳则应之以悖令而不见从则加之以刑下悖上刑不败何待故谏者多表我之能好諌者直示我之能贤谏者之狂诬明我之能恕諌者之漏泄彰我之能从有一于斯皆为大德谏者有爵赏之利君亦有理安之利諌者得献替之名君亦得采纳之名然犹谏者有失中而君无不美唯恐谠言之不切全国之不闻如斯则纳諌之德光矣上颇采用其言

  矜衒说文自诩曰矜自媒曰衒衒音荧绢反类似注见汉章帝元和元年剿说记曲礼曰母剿说郑𤣥注剿犹览也谓取人之说认为已说也剿初交反乂初教反臆度以胸臆之意忖度之也畏愞汉书匈奴入雁门太守坐畏愞弃市顔师古注愞乃管反怯也

  便桥注见汉高后八年渭桥天涯喻不远也贾达曰八寸曰咫十寸曰尺仲虺賛扬成汤不称其无过而称其悔改仲虺商之臣名为成汤左相详见商书仲虺之诰吉甫歌诵周宣不美其无阙而美其补阙吉甫周之臣名为宣王上将详见大雅烝民之篇

  于是怀光破贼有功朝于行在杞惧其言已白帝不见诏使引军还取长安梁州之再辱始此矣书至书诏引军还病德宗也

  前书怀光帅衆赴长安旣著其勤王之实至是贼兵已退固当君臣相与劳苦幸得得救相见之意此亦情面之常而乃遽使回军击贼何哉意怀怏怏此固中人以下之所不克不及免也纲目书怀光至奉天诏引军还取长安其严趣景象形象至今犹可想见德宗信用奸邪所为若此能无再窜之辱乎

  曹王皋遣使贡献

  陈少游将兵讨李希烈屯盱眙闻朱泚作乱归广陵修堑垒缮甲兵韩滉闭关梁禁马牛出境筑石头城穿井近百所缮馆第数十修坞壁起建业抵京岘楼堞相属以备车驾度江且自固也盐铁使包佶有钱帛八百万将输京师少游悉夺之时南方藩镇各闭境自守惟曹王皋数遣使间道贡献

  闭关梁闭阖也关界上之门梁桥也坞壁埤苍云小障曰坞军垒临危曰壁京岘山名即京镇也在今镇江府治东五里京口因山得名

  盱眙县名注见秦二世二年广陵郡名注见汉武帝元朔五年淮南石头城注见汉献帝建安十七年建业郡名注同上兴平二年金陵京岘山名一綂志云在镇江府城东五里即秦所凿泄王气处吴谓之京口京镇以此

  书予义也州镇送上常事也曷为予之于是皇帝在难南方藩镇各闭境自守惟皋数遣使贡献可谓义矣故贡献不书此书曹王后书韩滉皆义之也

  十二月贬卢杞白志贞赵賛为远州司马

  李怀光屯兵不进上表暴扬杞等罪恶衆论喧腾亦咎杞等上不得已皆贬为司马范氏曰德宗性与小人合故其去小人也难远君子也易中正之士一言忤意则终身摈斥卢杞之徒迫于危亡不得已然后去之岂恶治而欲乱哉盖其性与小人合也胡氏曰庆赏刑威曰君故刑赏必自人君出则权不下移当赏不赏迫于公议尔后赏当刑不刑迫于公议尔后刑则权不在于上而人畏爱之心他适矣德宗调养巨奸濵于危亡而不忍去及李怀光再三陈论然后不得已而黔杞等是为皇帝不克不及退奸而将帅乃能退之致怀光不放在眼里朝廷旋即肆逆向使德宗早用陆贽之言自罢杞等则下陵上替之势何自而起哉

  司马官名注见汉武帝天汉二年

  以陆䞇为考功郎中

  䞇辞曰行罚先贵近尔后卑远则令不犯行赏先卑远尔后贵近则功不遗望先录大劳次徧羣品则臣亦不敢独辞上不许

  李希烈陷汴滑州陈少游叛

  希烈攻汴州李勉城守累月外救不至将其衆万馀人奔宋州滑州刺史李澄以城降贼勉上表请罪上曰朕犹失守宗庙勉宜自安待之如初希烈遂㧞襄邑江淮大震少游送欵于希烈遣使结李纳于郓州

  宋州注见汉后主延熈十八年睢阳滑州注见隋㳟帝皇泰二年襄邑县名注见汉顺帝阳嘉二年郓州注见肃宗寳应元年

  兴元元年春正月大赦

  陆䞇言于上曰昔成汤以罪已勃兴楚昭以善言复国陛下诚能不惜悔改以谢全国使书诏之辞无所避讳则反侧之徒革心向化矣上然之故奉天所下书诏虽骄将悍卒闻之无不感谢感动挥涕㑹术者言国度幸运宜有变动羣臣请愈加尊号上以问䞇䞇曰尊号之兴本非古制行于安泰之日已累谦冲袭乎丧乱之时尤伤事体必也俯稽法术须有变动与其増美称而失人心不若黜旧号以祗天戒上纳其言又以中书所撰赦文示䞇䞇言动听以言所感已浅言又不切人谁肯怀今兹德音悔悟之意不得不深引咎之辞不得不尽洗刷疵垢宣畅欝堙使人人各得所欲则何有不从者乎然知过驳诘悔改为难言善驳诘积德为难假使赦文至精止于知过言善犹愿圣虑更思所难上然之乃下制曰致理兴化必在推诚忘已济人不惜悔改小子长于深宫之中暗于经国之务积习易溺居安忘危不知农事之艰难不恤征戍之劳苦泽靡下究情未上通事旣壅隔人思疑阻由昧省已遂用兴戎远近骚然衆庶劳止天谴于上而朕不寤人怨于下而朕不知驯致乱阶变兴都邑万品失序九庙惊讶上累祖宗下负烝庶痛心靦貎罪其实予自今中外书奏不得言圣神文武之号李希烈田悦王武俊李纳等咸以勲旧各守藩维朕抚御乖方致其疑惧皆由上失其道下罹其灾朕实不君人则何罪宜并所管将吏等一切待之如初朱滔虽缘朱泚连坐路远必不共谋念其勲旧务在宏贷如能効顺亦与惟新朱泚反易天常盗窃名器暴犯陵园所不忍言获罪祖宗朕不敢赦其脇从将吏苍生等官军未到以前并从赦例赴奉天及收京城将士并赐名奉天定难功臣其所加垫陌钱税间架竹木茶漆榷铁之类悉宜停罢赦下四方人心大恱后李抱真入朝为上言山东颁布发表赦书士卒皆感泣臣见情面如斯知贼不足平矣

  靦貌靦他典背面慙也诗有靦面貌注靦姡也李氏曰认为愧耻者非姡音下刮反多诈也

  成汤以罪已勃兴商书汤诰辞曰予小子履敢用𤣥牡敢昭告于皇皇后帝有罪不敢赦帝臣不蔽简在帝心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详见论语楚昭以善言复国楚书曰楚国无认为寳惟善认为寳详见说苑

  王武俊田悦李纳上表赔罪

  先是上使人说王武俊田悦李纳赦其罪赂以官爵悦等皆密归欵而犹未敢絶朱滔至是见赦令皆去王号上表赔罪

  李希烈僭号

  李希烈自恃兵强遂谋称帝遣人问仪于顔真卿真卿曰老汉尝为礼官所记惟诸侯朝皇帝礼耳希烈遂称大楚皇帝以其党郑贲孙广李缓李元平为宰相遣其将辛景臻谓顔真卿曰不克不及屈节当积薪灌油于其庭真卿趋赴火景臻遽止之希烈又遣其将杨峯赍赦如淮南夀州刺史张建封执之腰斩以狥具奏少游附贼之状上悦以建封为濠夀庐都团练使希烈乃以其将杜少诚将步骑万馀人先取夀州建封遣其将贺兰元均守霍邱少诚竟不克不及过遂南㓂蕲黄欲断江路曹王皋遣蕲州刺史伊慎将兵击破之希烈以夏口上流使其将董侍袭鄂州刺史李兼出战大破之以兼为鄂岳沔都团练使于是希烈东畏曹王皋西畏李兼不敢复有窥江淮之志矣

  夏口注见汉献帝建安十三年

  张建封邓州南阳人濠夀庐三州名濠注见宋孝武大明五年夀注见秦王政六年夀春庐注见汉景帝五年庐江霍丘县名注见梁武帝天监五年见鄂岳沔三州名鄂注见汉后主建兴七年武昌岳注宋文帝元嘉三年巴陵沔注见𤣥宗天寳六年汉阳

  置琼林大盈库于行宫

  上于行宫庑下贮诸道贡献之物榜曰琼林大盈库陆䞇谏曰皇帝与天同德以四海为家何须挠废公方崇聚黑货效匹夫之藏以聚怨乎且顼者六师初降百物无储殆将五旬死伤相枕断命同力竟夷浩劫良以陛下不厚其身不私其欲絶甘辍食以㗖功绩无猛制而人不擕懐所感也无厚赏而人不怨悉所无也今者攻围已解衣食已丰而謡讟方兴军情稍阻岂不以患难旣与之同忧而安泰不与之同利乎诚能近想重围之殷忧追戒平居之专欲凡在二库货贿尽令出赐有功每获珍华先给军赏如斯则乱必靖贼必平徐驾六龙旋复都邑皇帝之贵岂当忧贫是乃散小储而成大储损小寳而固大寳也上即命去其榜胡氏曰德宗以专欲致祸困而不喻惟货是黩自前人君不足用为善盖鲜俪矣非陆宣公精奸诈德尽事之之义其谁能不起遁光胶口之意哉呜乎䞇可为人臣之式矣

  人不擕擕离也不擕谓无离心殷忧殷读曰隐痛也诗忧心殷殷注殷本作殷通作隐殷殷然痛也徐驾六龙徐安行也续汉书皇帝五路驾六马故曰六龙易乾卦时乗六龙以御天注处则乗潜龙出则乗飞龙故曰时乘六龙鲜俪鲜少俪耦也

  六师注见𤣥宗天寳十五载

  大盈有库旧矣于是积诸道贡献于是宫庑下而榜之云耳则其书曰置库何病德宗也德宗志于货利在难不悛故其发见如斯纲目书曰置库所以深病之也

  德宗以掊敛致祸方在播越之中而又重寻覆辙是尚可与无为者哉书置琼林大盈库于行宫其恶不待贬絶而自见矣行宫且尔况处京师无事之地乎

  以萧复为江淮等道宣慰安抚使

  萧复尝言于上曰宦官为监军恃恩纵横此属但应掌宫掖之事不宜委以兵权国政上不悦又尝言陛下践祚之初圣德光被自用杨炎卢杞黩乱朝政致使今日陛下诚能变动睿志臣敢不竭力傥青鸟使依阿茍免臣实不克不及又尝与卢杞同奏事杞顺上㫖复杂色曰卢杞言不正上惊诧退谓摆布曰萧复轻朕命复充山南荆湖江淮等道宣慰安抚使实疎之也旣而刘从一及朝士多奏留复上谓陆䞇曰朕故遣重臣宣慰江淮宰相朝士佥谓宜然今乃反覆如是意复悔行使之论奏卿知复若何人其意何在䞇上疏曰复痛自修励慕为清贞用虽不周行则可保至于轻诈如斯复必不为借使复欲逗遛从一安肯附㑹愿陛下明加辨诘若复有所请求则从一何容为隐若从一自有回互则萧复不妥受疑上亦竟不复辨也胡氏曰萧复请德宗变动乱志此格其非心引诸当道之言也又以去留与帝为约不可尔后去心则无愧夫岂度君之长短而用吾尺寸以俯就之哉若复者可谓大臣矣然复言宦官纵横而上不悦是与宦官为一体也言卢杞不正而上惊诧是与卢杞为二心也其不成与无为也决矣

  掌宫掖之事唐初太常定制内侍省不置三品官不任以事唯门阁守衞廷内打扫黄衣禀食罢了行则可保言不悔行也去留与帝为约萧复所谓臣不敢竭力者留也臣实不克不及者去也此二句是与帝为约也

  行则可保今按行去声集览似以行为平声大槩言萧复常日之行不独指不悔行一事

  山南道名注见汉献帝建安十二年襄阳勾留注见汉宣帝本始三年

  诏复王武俊田悦李纳官爵

  朱滔使人说田悦欲与共取大梁悦不欲行而未忍絶滔召官属议之许士则曰朱滔昔事李怀仙与兄泚及朱希彩共杀懐仙而立希彩又杀希彩而立泚泚旣为帅滔乃劝泚入朝而自为留后虽劝以忠义实夺之权生平与共谋共功负而杀之者二十馀人使滔得志泚亦不为所容况联盟乎不若阳许同行隂为之备厚加迎劳至则托以他故遣将分兵而随之则大王外不失报德之名而内无仓猝之忧矣㑹武俊亦遣田秀驰见悦曰皇帝方在隐忧以德绥我我曹何得不悔悟而归之且舍九叶皇帝不事而事泚及滔乎八郎慎勿与俱南但闭城拒守武俊请伺其隙连昭义之兵击而灭之与八郎再清河朔共事皇帝不亦善乎悦意遂决约滔曰践约滔将歩骑五万人回纥三千人发河间而南入赵境武俊大设犒享入魏境悦供承倍丰滔遣使见悦约与同行悦曰昨日将出军将士勒兵不听曰国兵新破将士不免冻馁若舍城邑而去朝出暮必有变然悦不敢贰已令步骑五千从行供刍牧之役矣滔大怒本日遣兵攻宗城经城冠氏皆拔之又纵回纥掠馆陶顿幄帟器皿车牛以去悦闭城自守滔分兵攻贝魏于是诏加田悦右仆射复以武俊为恒冀深赵节度使李纳为平卢节度使

  九叶皇帝高祖至德宗凡九帝矣故曰九叶八郎谓田悦馆陶顿顿舍也馆陶注见晋孝武帝永元九年幄帟周礼注四合象宫室曰幄平帐曰帟幄中坐上承尘也皆以缯为之又三礼图曰在上曰帟四旁及上曰帷上下四旁悉周曰幄

  大梁郡名注见周显王二十九年昭义镇名注见周赧王五十三年上党宗城县名注见汉灵帝中平元年经城注见梁武帝天监七年经县冠氏县名注见隋炀帝大业十三年贝魏二州名贝注见汉安帝建光元年魏注见汉成帝绥和二年魏郡平卢节度注见汉桓帝永康元年青州

  王武俊等连衡叛逆德宗讨之而不克不及克一经大变引咎责躬武俊等遽上表赔罪纲目前已书于册至此遂诏复其官爵则是听其悔改改过以恕待人此奸诈之意也而亦纲目予之之意也

  遣使发吐蕃兵

  吐蕃尚结賛请出兵助唐收京城遣秘书监崔汉衡使吐蕃发其兵

  尚结賛吐蕃之相也吐蕃之俗不言姓官族皆曰尚王族皆曰论结賛其名结賛官族也故称尚

  吐蕃西羌种名注见太宗贞观八年崔汉衡博平人

  天寳之末回纥吐蕃请助讨贼则书请助于是吐蕃请助收复则何故不书削之也曷为削之吐蕃受赂观望反覆无功而归则非诚心请助者矣然则何故书书出兵书归国所以著夷兵不足恃也

  二月赠段秀实太尉諡忠烈书法

  赠书諡重死节也故杲卿书諡忠节秀实书諡忠烈真卿书諡文忠皆死节者也纲目书赠官十二详晋明帝太宁二年而书諡曰某者三人罢了矣详贞元三年

  ○李希烈围宁陵

  李希烈将兵五万围宁陵引水灌之濮州刺史刘昌以三千人守之凡四十五日不释甲韩滉遣其将王栖曜将兵助之以强弩数千㳺汴水夜入城明日从城上射希烈及其坐幄希烈惊曰宣润弩手至矣遂得救去

  宣润宣本秦之鄣郡汉改丹阳郡后汉改宣城隋改宣州宋升宁国府润本秦丹徒郡三国吴改京口隋置润州唐改丹阳郡宋升镇江府

  宁陵县名注见汉后主景耀二年濮州注见周安王五年濮阳汴水注见晋安帝义熈十二年宣润二州名宣注见汉明帝永平十三年丹阳润注见晋成帝咸和三年京口

  李晟还军东渭桥

  初李晟与刘德信俱屯东渭桥德信不受晟节制晟因其至营数以沪涧之败斩之因驰入其军并将之军势益振李怀光有异志又恶李晟独当一面恐其成功奏请与晟合军诏许之晟与懐光㑹于咸阳西怀光军士多掠人牛马晟军秋毫不犯懐光军士恶其异已分所获与之晟军终不敢受怀光密与朱泚通谋事迹颇露李晟屡奏恐为所并请移军东渭桥奏不下怀光欲激愤诸军奏言诸军粮赐薄神䇿独厚厚薄不均难以进战上无以给之乃遣陆䞇诣怀光营宣慰因召李晟参议懐光欲晟自乞减损使失士心晟曰公为元帅得专呼吁増减衣食公当裁之懐光黙然遂止吐蕃相尚结賛言蕃法出兵以主兵大臣为信今制书无怀光名故不敢进上命䞇谕怀光怀光竟不愿署尚结賛亦不进军䞇还言贼泚势穷援絶怀光乘胜芟剪易若摧枯而冦奔不追师老不消每阻诸帅朝上进步之谋若不渐思制持终恐变故难测今李晟奏请移军臣尝以问怀光怀光乃云李晟旣欲别行某亦都不要藉愿因而敕下依晟所奏而别诏怀光曰李晟奏请移军城东以分贼势本欲委卿筹议适陆䞇廻云卿言许去遂允其请如斯则词婉而直理顺而明虽蓄异端何由起怨上从之时李建徽杨惠元犹与怀光聮营䞇复奏曰怀光当管师徒足以独制凶㓂勾留未进抑有他由所患太强不资旁助建徽恵元之衆附丽其营不相统属俾之同处必不分身今宜饰辞晟兵素少虑为贼泚所邀藉此两军迭为掎角仍先谕㫖密使促装诏书至营本日进路怀光意虽不欲然亦计无所施是谓先人有夺人之心疾雷不及掩耳者也上曰卿所料极善然如斯则怀光必更生乱转难调息且更俟旬时

  东渭桥注见华文帝三年中渭桥附丽附依丽著也丽如字读或作离庄子附离不以胶漆注离音戾亦附也谓使离者相附也掎角注见汉昭烈帝章武二年先人有夺人之心左传军志有之先人有夺人之心军之善谋也注先人而制人所以夺敌之战心也先悉荐反

  咸阳县名注见周显王十九年

  加李怀光太尉赐铁劵

  李晟认为懐光反状已明缓急宜有备蜀汉之路不成壅请以裨将赵光铣等为洋利劒三州刺史各将兵以防未然上欲亲总禁兵幸咸阳趣诸将进讨或曰怀光曰此汉祖游云梦之䇿也怀光大惧反谋益甚诏加怀光太尉赐铁劵遣使谕㫖怀光对使者投铁劵于地曰人臣反赐铁劵怀光不反今赐铁劵是使之反也辞气甚悖左戎马使张名振当军门大喊曰太尉视贼不击待天使不敬果欲反邪怀光曰我不反欲蓄鋭以俟时耳怀光又发卒城咸阳移军据之名振曰乃者言不反今不攻长安杀朱泚取富贵而拔军此来何邪怀光杀之怀光潜与朱泚通谋其养子石演芬遣客诣行在告之事觉怀光召演芬责之曰我以尔为子何如负我死甘愿宁可乎演芬曰皇帝以太尉为股肱太尉以演芬为心腹太尉旣负皇帝演芬安得不负太尉乎演芬胡人不克不及异心惟知事一人茍免贼名而死死甘愿宁可矣怀光使摆布脔食之皆曰烈士也以刀断其喉而去

  汉祖游云梦之䇿汉高帝六年人有上书告韩信反者帝用陈平计伪游云梦信来谒帝令军人縳信载后车归而杀之铁劵注见汉高帝十二年

  洋利劎三州洋本汉城固县地后魏分置兴势县寻于县置傥城郡隋初郡废县属洋州后州废属汉中郡唐属洋州改为兴道县天寳初洋州始徙治于此孟蜀改洋州曰源州宋复为洋州升武康军元仍为洋州以附郭兴道县及真符县并入本朝改为洋县属汉中府利注见汉献帝建安十六年葭萌劎注见𤣥宗天寳十五载

  凡书铁劵讥也纲目书赐铁劵三安禄山李怀光王行瑜皆终反者也

  李怀光反帝奔梁州

  上以怀光附贼将幸梁州山南节度使严震遣上将张用诚将兵五千迎衞用诚为怀光所诱隂与之通谋㑹震继遣牙将马勋奉表上语之故勋请诣梁州取震符召用诚还不受命则杀之遂去得震符请勇士五人与俱用诚迎之勋与入驿出符示之用诚起走勇士自后擒之送震杖杀之李怀光袭夺李建徽杨惠元军杀惠元建徽走免怀光又与韩游瓌书约使为变游瓌奏之上问䇿安出对曰怀光总诸道兵故敢恃衆为乱今邠宁灵武河中振武潼关渭北皆有守将陛下各以其衆及地授之尊怀光之官罢其权则行营诸将各受本府指麾矣怀光独立安能为乱上曰如斯若朱泚何对曰陛下旣许将士以克城殊赏将士奉皇帝之命以讨贼取富贵谁不肯之泚不足忧也上然之怀光遣其将赵升鸾入奉天约为内应升鸾诣浑瑊自言瑊遽以闻且请决幸梁州上遂出城命戴休顔守奉天休顔徇于军中曰怀光已反遂乘城拒守泾卒之乱兵部侍郎刘乃以病卧家朱泚召之不起使蒋镇说之再往不从镇乃叹曰镇不克不及舍生以致于此岂可复以已之腥臊汚漫贤者乎歔欷而反乃闻上幸山南自投于床不食而卒乔琳从至盩厔称病为僧泚召为吏部尚书于是朝士多出仕泚怀光遣其将孟保惠静夀孙福逹将精骑趣南山邀车驾至盩厔相谓曰彼使我为不臣我以追不及报之不外不使我将耳帅衆而东纵之剽掠由是百官従行者皆得入骆谷以追不及还报怀光皆黜之

  泾卒之乱客岁发泾原道兵过京师遂作乱汚漫贤者庄子让王篇以其辱行漫我注漫音慢以耻辱之行汚漫我也荀子正论篇流滛汚慢注慢看成漫亦汚也骆谷注见汉后主延熈七年

  梁州注见周赧王四年汉中严震梓州盐亭人侁之弟河中府名注见周赧王十二年蒲坂渭北渭水之北注见汉高帝五年歔欷注见汉光武建武元年山南道名张九韶曰唐置山南东道治襄阳山南西道治汉中盩厔县名注见汉哀帝建平三年南山注见晋元帝太兴四年终南山

  奉天书如斯其书奔何急也升鸾内应福达軰复邀车驾自非数子稍知大义得入骆谷鲜矣播越之辞有三如缓辞也奔急辞也走贱辞也终纲目书如四刼如二书出奔四书奔九书走六详𤣥宗天寳十五载

  泾卒之变纲目书上如奉天至是奉天之围已解乃书帝奔梁州何哉怀光之反不烈于朱泚梁州之幸不急于奉天而书法分歧如斯者德宗播越怀光远来赴难幸而有功畧无问劳安抚之意乃听卢杞之言天涯皇帝不得一面而行遽趣之击贼遂使怀光怨望迄成叛逆此盖信用小人其祸至此德宗于奸臣贤士之言百不从一而于小人之言听受如响凡所以再致播迁皆其自取故特书奔以贱之耳奔者匹夫逃窜茍免之事以万乗而书奔可愧之甚矣然则懐光独无贬乎曰叛君反逆之贼其罪犹待贬黜尔后见邪

  加神策行营节度使李晟同平章事

  李晟得除官制拜哭受命谓将佐曰长安宗庙地点全国底子若诸将皆从行谁当灭贼者乃治城隍缮甲兵为复京城之计是时懐光朱泚连兵声势甚盛晟以孤军处其间内无资粮外无救援徒以忠义感谢感动将士故其衆虽单弱而锐气不衰又以书遗懐光辞礼卑逊而谕以祸福劝之建功补过故怀光慙恧未忍击之晟以判官张彧假京兆尹择四十馀人假之官以督渭北诸县刍粟不旬日皆充羡乃流涕誓衆决志平贼

  长安县名注见汉惠帝五年

  三月魏博戎马使田绪杀其节度使田悦权知军府

  田悦用兵数败士卒死者什六七其下厌苦之上以给事中孔巢父为魏博宣慰使巢父孔子三十七世孙也性辩博至魏州对其衆为陈逆顺祸福悦及将士皆喜戎马使田绪承嗣之子也凶恶多过失悦杖而拘之悦以归国撤警备绪遂与摆布杀悦及其将佐扈㟧许士则蔡济等登城大喊谓衆曰绪先相公之子诸君受先相公恩若能立绪戎马使赏缗钱二十上将半之士卒百缗竭公私之货五日取辨于是将士皆归绪军府乃定因请命于巢父巢父命绪权知军府朱滔闻悦死遣马寔攻魏州别遣人说绪许以本道节度使绪方危迫送欵于滔李抱真王武俊又遣使诣绪许以赴援绪召将佐议之幕僚曽穆卢南史曰用兵虽尚威武亦本仁义然后有功幽陵之兵恣行杀掠今虽盛强其亡可立而待也何如以目前之急欲从报酬反逆乎不若归命朝廷皇帝方䝉尘于外闻魏博使至必喜官爵旋踵而至矣绪从之遣使奉表诣行在

  幽陵即幽州注见高祖武德四年

  权知军府何请帅也故纲目特书权逐杀主帅用为主帅君子所深讥也必若田绪然后书认为节度使不为讥矣

  李懐光奔河中

  上之发奉天也韩逰瓌帅其麾下八百馀人还邠州李怀光以李晟军浸盛恶之欲引军袭之三令其衆衆不该皆窃言曰若击朱泚惟力是视若欲反我曹有死不克不及从也懐光知之问计于賔佐李景畧曰取长安杀朱泚散军还诸道单骑诣行在如斯臣节亦未亏功名犹可保也稽首恳请至于流涕怀光许之旣而阎晏等劝怀光东保河中徐图去就懐光乃说其衆曰今且徃河中俟春装辨还攻长安未睨也东方诸县皆富实聼尔俘掠衆遂许之怀光乃谓景畧曰乡者之议军衆不从子冝速去遣数骑送之景畧出军门恸哭曰不料此军一旦䧟于不义懐光遣使诣邠州令留后张昕悉发所留兵万馀人及行营将士家眷㑹泾阳韩游瓌说昕曰李太尉功高自弃已蹈祸机中丞今日能够自求富贵昕曰昕寒微頼李太尉得至此不忍负也游瓌乃谢病不出隂与诸将相结举兵杀昕胡氏曰张昕武人固不知全国大义游瓌业已说之当更语之曰李太尉能奏人以官不克不及以官予人官乃皇帝之命也太尉忠于皇帝则中丞附之可认为荣怀光变节而中丞与之兵是负国而党贼也及今自拔脱身逆乱之门䇿名忠义之列何名为负哉如斯则昕亦必了然矣○㑹崔汉衡以吐蕃兵至矫诏游瓌知军府事于是游瓌屯邠宁戴休顔屯奉天骆元光屯昭应尚可孤屯蓝田皆受李晟节度晟军声大振始怀光方强朱泚与书以兄事之约分帝关中及怀光已反其下多叛泚乃赐以诏书且徵其兵怀光慙怒内忧麾下为变外恐李晟袭之遂烧营东走掠泾阳等十二县鸡犬无遗至河中或劝守将吕鸣岳焚桥拒之鸣岳以兵少恐不克不及支遂纳之

  李景畧幽州良村夫泾阳县名注见周赧王四十九年业已注见汉成帝河平四年奉天县名注见建中元年昭应县名注见汉成帝鸿嘉元年新丰蓝田县名注见周赧王三年

  车驾至梁州

  上在道民有献𤓰果者上欲以散试官授之陆䞇奏曰爵位恒宜慎惜不成轻用献𤓰果者赐之钱帛可也上曰试官虚名与损于事䞇曰当今所病方在爵轻设法贵之犹恐不重若又自弃将何劝人夫诱人之方惟名与利名近虚而于敎为厚利近实而于德为轻专实利而不济之以虚则物力不给专虚名而不副之以实则情面不趋故国度命秩之制有职事有散官有勲官有爵号然掌务而受俸者唯系职事之一官此所谓施实利而寓虚名者也三者止于服色资荫罢了此所谓假虚名以佐实利者也今之员外试官虽则授无费禄然而突銛锋排患难竭筋力展勤效者皆以是酬之若献𤓰果者亦以授之则彼必相谓曰吾以志躯命而获官此以进𤓰果而获官是乃国度以吾之躯命同于𤓰果矣视人如草木谁复为用哉今陛下旣未有实利以敦劝又不重虚名而滥施则后之建功者将曷用为赏哉上居艰难中虽有宰相小大之事必与䞇谋之故其时谓之内相上去处必与之俱梁洋道险尝与䞇相失上惊忧涕零募得䞇者赏令媛乆之甚至上喜甚太子以下皆贺然䞇数切谏忤上意卢杞虽贬上心庇之䞇极言杞奸邪致乱上虽貎从心颇不悦车驾至梁州山南地薄民贫响马之馀户口减半粮用颇窘上欲西幸成都严震曰山南地接京畿李晟方图收复藉六军认为声援若幸西川则晟未有收复之期也衆议未决㑹晟表至言陛下驻驆汉中所以繋亿兆之心成灭贼之势若规小舍大迁都岷峨则士庶失望虽有虎将谋臣无所施矣上乃止严震百方以聚财赋民不至困穷而供亿无乏

  试官唐试官始自武后引见存抚使举人悉授试官高者鳯閤舍人给事中其次者员外郎有职事有职掌者谓之职事官有散官节度副使行军司马司士文学助教为散官有勲官凡十有二转起正二品至从七品自上柱国至武骑尉有爵号王公侯伯子男为爵号突钴锋銛思亷反利也突触芒刃也梁洋梁本汉之汉中郡晋置梁州唐以梁凉声附近更名褒州寻复故名至德宗升兴元府洋本汉中南乡县晋改西乡元魏置洋州驻驆车驾所止曰驻驆岷峨蜀中二山名岷山即汶山在茂州去青城石山百里俗呼铁豹岭峨山在嘉定府有大峨中峨小峨三山俱在峨眉县南

  成都府名注见晋武帝泰始八年益州西川注同上益州汉中郡名注见周郝王四年岷峨二山名按一綂志岷山在成都府茂州羌之列鵞村一名鸿䝉卽陇山之南首故称陇蜀别名汶焦山其附曰羊膊江水所出也山直上六十里岭之最高者遇大雪开泮瞥见成都峨山在嘉定州峨眉县西一百里两山相对如蛾眉故别名蛾眉山周廻千里有石龛一自十二大小洞四十南北有台重岩复涧莫测远近

  前书帝奔梁州者讥德宗自致奔窜之失此书车驾至梁州者正皇帝万乘之仪

  凤翔节度使李楚琳遣使诣行在

  初奉天围旣解李楚琳遣使入贡上不得已除鳯翔节度使而心恶之使者数軰至上皆不引见欲以浑瑊代之陆䞇奏曰楚琳之罪固大但以乘舆未复大憝犹存勤王之师悉在畿内仅通王命唯在褒斜傥或楚琳发憾猖狂则我咽喉梗而心膂分矣今幸两头顾望正宜厚加抚循得其持疑便足集事必欲精求素行追扻宿疵则是悔改不足以补愆改过不足以赎罪凡今将吏岂尽无疵人皆省思孰免疑畏又况阻命脇从之流安敢归化哉上乃善待楚琳使者优诏存慰之○上又问䞇近有卑官自山北来者论说贼势语多慌张察其工作颇以窥觇若不追随恐成奸计䞇上奏曰以一人之听览而欲穷宇宙之反常以一人之防虑而欲胜亿兆之奸欺役智弥精失道弥远项籍纳秦降卒二十万虑其怀诈而尽坑之其于防虞亦已甚矣汉髙宽大旷达大度全国之士至者纳用不疑其于备虑可谓疏矣然而项氏以灭刘氏以昌蓄疑之与推诚其效固分歧也陛下智出庶物有轻待人臣之心思用万机有独驭区㝢之意谋吞衆畧有过慎之防明照羣情有先事之察严束百辟有任刑致理之规威制四方有以力胜残之志由是才能者怨于不任忠荩者忧于见疑著勲业者惧于不容懐反侧者迫于及讨驯致离叛形成祸灾愿陛下以覆辙为戒全国幸甚

  大憝注见𤣥宗天寳十五载勤王注见汉献帝建安元年褒斜注见汉成帝元延三年追抉宿疵抉通作觖古穴反掷觖也挑发貎宿疵犹言旧病谓往日之瑕疵今复追随而挑发之前汉孙寳传故掷觖以扬我恶忠荩诗文王篇王之荩臣注荩进也音才刃反吕氏曰忠爱之笃进进无已李公觊注荩在忍反忠也

  行在注见晋惠帝永兴元年鳯翔节度注见周显王八年岐乘舆注见汉安帝延光四年宇宙注见梁简文帝大寳元年反侧注见肃宗寳应元年

  李楚琳以偏禆杀主帅降于逆泚其罪大矣然是时乘舆越在草莽力未能制楚琳乃能勉强致贡不遂其怙终之恶故纲目书其遣使诣行在以予之此以恕待人不轻絶物之意也

  夏四月以韩游瓌为邠宁节度使○加李晟诸道副元帅

  晟家合家及神䇿军士家眷皆在长安朱泚善遇之军中有言及家者晟泣曰皇帝安在敢言家乎泚使晟亲近以家信遗晟曰公家无恙晟怒曰尔敢为贼为间立斩之军士未授春衣盛夏犹衣裘褐终无叛志

  神䇿军名注见建中四年

  以田绪为魏博节度使○浑瑊以吐蕃兵拔武功

  浑瑊帅诸军出斜谷崔汉衡劝吐蕃出兵助之尚结賛曰邠军不出将袭我后韩游瓌闻之遣其将曹子达将兵徃㑹吐蕃兵二万从之李楚琳遣其将从瑊拔武功泚遣其将韩旻等攻之子达以吐蕃拒击斩首万馀级旻仅以身免瑊遂引兵屯奉天与李晟工具响应以逼长安

  斜谷注见汉成帝元延三年武功县名注见汉后主建兴十二年

  姜公辅罢为左庶子

  上长女唐安公主薨上欲为造塔厚葬之姜公辅表谏认为山南非乆安之地且宜俭薄以副军须之急上谓陆䞇曰造塔小费非宰相所宜论公辅正欲指朕过失自求名耳䞇上奏曰凡论事者当问理之长短岂计事之大小故唐虞之际主圣臣贤而虑事之微日至万数然则㣲之不成不重也如斯陛下又安可忽而勿念乎若谓谏争为指过则剖心之主不宜见罪于哲王以谏争为取名则匪躬之臣不该垂训于圣典假成心将指过谏以取名但能闻善而迁见谏不逆则所指者适足以彰陛下莫大之善所取者适足以资陛下无疆之休因此利焉所获多矣傥或怒其指过而不改则陛下招恶直之讥黜其取名而不容则陛下被违谏之谤是乃掩已过而过弥著损彼名而名益彰果而行之所失大矣上意犹怒罢公辅为左庶子范氏曰人君檡贤认为相葢欲闻其忠言嘉谋以交修所不逮也故书曰旦夕纳诲以辅台德尔后世宰相遂与谏臣分职人君得失责之谏者而相不预焉此謟谀之人持禄保位之计非贤相之职业也姜公辅一谏德宗而徳宗认为非所宜论卒废黜之不明之君岂知所以任相哉

  剖心之主王子比干商纣之臣也纣无道比干强谏纣怒曰吾闻圣人之心有七窍遂剖比干而观其心匪躬之臣易蹇卦王臣蹇蹇匪躬之故注执心不回志匡王室者也刘氏云匪躬之故谓非私其一身之变乱也

  剖心之主今按集览欠明此谓纣也比干进谏纣剖其心陆䞇谓若以谏争为指过则纣杀比干为是不冝见罪于武王也哲王指武王泰誓数纣之罪有曰剖贤人之心

  唐安郡名注见宋文帝元嘉九年崇庆

  书病德崇也三叛赔罪而萧复出懐光东奔而公辅罢帝之性习如斯尚能够无为哉

  泾原上将田希鉴杀其节度使冯河清

  朱泚姚令言数遣人诱河清河清皆斩其使者上将田希鍳宻与泚通杀河清而附于泚

  以贾耽为工部尚书

  先是耽为山南东道节度使使行军司马樊泽奏事行在泽旣复命方大宴有急牒至以泽代耽耽内牒懐中顔色不改宴罢召泽告之且命将吏谒泽牙将张献甫怒曰行军自图节钺事人不忠请杀之耽曰皇帝所命则为节度使矣本日离镇以献甫自随军府遂安

  节钺苏鹗演义曰节编毛为之上下相重取象竹节因认为名长一尺二寸上将所拥奏汉以下改为旌幢之形近世渐长数尺钺大斧也书牧誓篇王左杖黄钺即此顔氏古曰节以专杀钺以专㫁节钺必上赐之示征伐自皇帝出也又旄节注见贞元十八年

  贾耽沧州南皮人樊泽河中人

  工部尚书未有书者此其书何美耽也先是耽镇山南遣其司马樊泽奏事泽旣复命有㫖以泽代耽牙将怒请杀之耽不许本日离镇代德以来方镇嚣张未有㳟顺如耽者也故特书之

  韩游瓌引兵会浑瑊于奉天○李抱真㑹王武俊于南宫

  朱滔攻贝州百馀日马寔攻魏州亦逾四旬皆不克不及下贾林复为李抱真说王武俊曰朱滔志吞贝魏复值田悦被害傥旬日不救则魏博皆为滔有矣魏博旣下则张孝忠必为之臣滔连三道之兵益以回纥进临常山明公欲保其宗族得乎常山不守则昭义退保西江山朔尽入于滔矣不若乘贝魏未下与昭义合兵救之滔旣破亡则朱泚不曰枭夷銮舆归正诸将之功孰居明公之右者哉武俊悦从之军于南宫东南抱真自临洺引兵㑹之两军尚相疑抱真以数骑诣武俊营命行军司马卢𤣥卿勒兵以俟曰今日之举系全国安危若其不还领军事以听朝命亦惟子励将士以雪雠耻亦惟子言终遂行见武俊叙国度祸难皇帝播迁持武俊哭流涕纵横武俊亦悲不自胜摆布莫能仰视遂与武俊约为兄弟誓同灭贼抱真退入武俊帐中酣寝乆之武俊感谢感动待之益㳟指心仰天曰此身已许十兄死矣遂连营而进

  不日枭夷枭挂首木上也夷芟之也不日犹言本日谓非乆可枭其首而夷灭其族也銮舆归正銮通作鸾说文曰人君搭车驷马镳八銮铃象鸾鸟声动则鸾呜以应行节崔豹古今注五路衡上金雀者朱鸟也口衔铃谓之鸾也归正或解云犹言中兴也按杜甫赠别贺兰銛诗国步初归正乾坤尚风尘注黄鹤云鼎祚再复盖曰归正不得为中兴凡非我失之自我复之为中兴汉光武晋元是也自我失之因人复之谓之归正晋孝惠孝安是也此言銮舆归正谓德宗车驾先奔梁州后还长安鼎祚再复也南宫注见汉帝𤣥更始二年临洺县名属洺州案洺州今广平府是今广平永年县有临洺镇感谢感动说文曰感谢感动同情貎杜甫诗裘马谁为感谢感动人注案梁江总曰今收支无马御寒无裘谁是感谢感动之士谓谁肯同情其贫也即此

  感谢感动今按武俊感抱真之诚心相与而志意激发也

  常山郡名注见汉光武建武九年昭义镇名谓李抱真又注见贞元十年西山莫详处所唯潞州长子县西五十里有西山一名发鸠山山海经云发鸠多怪木有鸟名精衞相传炎帝小女游于海溺而不返化为此鸟尝取西山木石以湮东海郎此未知能否观者察之临洺县名注见建中二年纵横注见周安王十五年

  韩游瓌书㑹重兵也此两将胥㑹耳何故书师克在和也于是两军相望尚未相信微抱真忘身狥义单骑往见则两将终未孚而朱滔之破未可知也然则此一㑹也所谓系全国安危者非过言矣纲目书曰李抱真㑹王武俊嘉抱线

  御批资治通鉴纲目卷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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